巨型血肉生物依旧缓慢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背上的“赘生物”已经脱离,粗壮的肢足一步步踏过肉质地面,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血肉立柱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路逐渐平复的蠕动痕迹与淡淡的腥气。周遭彻底陷入死寂,只有肉质地面的微弱脉动、囊泡的鼓点声,以及孢子漂浮的细碎声响,韩祖保持着静止的姿态,晶状体缓缓转动,全方位扫描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没有飞行大脑的能量脉冲,没有木棍构造体的挪动轨迹,没有大型血肉生物的气息波动,这片沟壑,成了他暂时的安全区。
蛰伏片刻,确认周遭彻底安全后,韩祖开始了第一步动作:汲取孢子生物质。他没有贸然动用体内仅剩的微薄能量,而是依靠触手的本能,展开了最基础的吸收行为。十余根触手缓缓舒展,不再紧紧吸附在平台表面,而是朝着空中的孢子雾霭延伸,触手顶端的吸盘微微张开,吸盘内壁的螺旋纹路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股极淡的、无形的吸力。空气中的孢子状生物质被这股吸力牵引,源源不断地朝着吸盘靠近,附着在吸盘内壁,随后被吸盘表层的细微肉质绒毛包裹,一点点渗透进触手内部,顺着触手内部纤细的肉质管道,缓缓流向核心脑核。
这个过程缓慢而诡异,没有任何剧烈的动作,也没有能量的外泄,只有触手的轻微晃动与吸盘的匀速旋转。孢子生物质被吸收后,在触手管道里化作淡灰色的流质,顺着肉质纹路流动,每流经一段触手,都会被分解、提纯,剔除其中夹杂的细微杂质与这片血肉环境的微弱意志残留,最终化作纯粹的生物质养分,汇入核心脑核。脑核表层的淡灰白色肉质,随着养分的汇入,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起伏,原本紧绷的表层渐渐变得柔软,内部的核心意识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根触手的吸力大小,控制着吸收的速度,既不贪多,也不急促,避免吸收过快导致能量波动溢出,引来周遭的危险。
时间在这片没有昼夜的血肉囚笼里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数个小时,或许是更久,韩祖的十余根触手表层,已经沾满了一层厚厚的淡灰色孢子粉末,吸盘的旋转速度渐渐放缓,吸收的节奏也变得稳定。核心脑核内部,积攒的生物质养分已经达到了一个微小却足够支撑初步蜕变的阈值,这些养分没有立刻用于肢体生长,而是被脑核牢牢锁住,储存在脑核边缘的肉质夹层之中,形成一圈淡灰色的养分环,如同环绕脑核的一层薄纱。
在吸收生物质的同时,韩祖也没有放弃对空气中散逸能量的汲取。这片远古废墟里,到处都充斥着血肉生物与构造体残留的能量,这些能量杂乱无章,带着浓郁的腥气与诡异的意志,大部分能量都被环境同化,无法直接吸收,但总有一些极其稀薄、相对,或者说勉强算的上纯净的散逸能量,游离在孢子之间,不受环境意志的控制。韩祖的脑核表层,悄然裂开数道极其细微的缝隙,缝隙没有流血,也没有渗出体液,只是露出内部更深一层的淡粉色肉质,这些缝隙如同无形的口鼻,缓缓吞吐着周遭的空气,将那些游离的散逸能量一点点吸入脑核内部。
能量的吸收比生物质更加艰难,这些散逸能量极其分散,每一次吞吐,只能汲取到微乎其微的一丝,汇入体内那些微薄的能量当中。原本濒临枯竭的能量,随着这些细微能量的汇入,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光,能量数值缓慢回升,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低却稳定的阈值,没有丝毫外泄。脑核的动作始终克制,哪怕能量与养分在不断积攒,也没有任何急于蜕变的表现,依旧保持着蛰伏的姿态,晶状体持续扫描着周遭的环境,重点锁定着这附近第三种小型血肉生物的活动区域。
第三种生物在这周围的活动范围,就在这片沟壑上方的肉质斜坡地带,距离韩祖的蛰伏点不足百米。韩祖的晶状体透过沟壑边缘的肉质褶皱,清晰地捕捉到了它们的身影——那是一群彻底违背常理、介于血肉与节肢之间的诡异造物,每一只的核心躯干,都是一颗膨胀了一半的活体大脑,比正常人类大脑大出一圈,表面布满深褐色的褶皱,褶皱里没有飞行大脑那种释放脉冲的鞭毛,而是生长着数根纤细、光滑、如同琉璃般的透明鞭毛,鞭毛长度不足十厘米,通体晶莹,没有任何纹路,却能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摆动,感知着周遭的能量波动与气流变化,替代了视觉器官。
这颗半膨胀的大脑躯干下方,没有脖颈,没有躯干,直接连接着六只短而纤细的肢体,肢体由一种泛着暗粉色光泽的特殊几丁质构成,质地坚硬却又带着一丝柔韧,肢体分为三节,末端的掌心位置,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微型倒钩,倒钩呈黑色,尖锐无比,能够轻松刺入任何肉质表面,让它们可以在垂直的肉质立柱、光滑的肉质薄膜、甚至倒挂在头顶的囊泡薄膜上,快速移动,丝毫不受重力影响。它们的体型不大,整体高度不过三十厘米,在庞大的血肉废墟里,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美感,与周遭那些臃肿、粗糙的血肉生物截然不同,像是这片病态生态里的异类。韩祖的晶状体死死锁定着这些生物,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观察。
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