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问：“何惧之有？”

    她手上早就沾过血了。

    她极其平淡道：“我在替她们鸣不冤，罪孽加身者，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扶疏歪歪头，她眨巴着红眸，忽然眼睛弯弯，暗戳戳道：“安淮不是给你了很多毒药吗？”

    “不致死的那种，好好折磨折磨他。”

    连姝微微抿唇：“给他用，很浪费。”

    扶疏煞有其事点点头：“也的确。”

    余旺会在恐惧与疼痛中死去。

    被巫种缠住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会进入无尽的循环，在漆黑的世界不断经历那些惨剧。

    直至死亡。

    余旺在地上如同蛆虫缓慢地蠕动，黑暗之中，五感变得极其清晰。

    他咬破了舌头，全身上下血流不止。

    他口齿不伶俐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该，不该卖掉你们的……我有罪！我错了！啊啊啊，不要再缠着我了……啊啊啊啊！”

    连姝轻拂去衣衫上的落叶，她抬步离开，没再看地上那坨烂肉一眼。

    夜幕悄然降临。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余旺浑身脱力，从绝望之境抽离，他恢复了一些意识，环顾四周，瞬间心跳加速。

    月光下。

    数十双绿色的眼睛亮起，尖锐的狼牙泛着森冷的光芒。

    余旺疯狂往后退。

    野狼在咆哮。

    数十只饿狼将他团团包围，嗅到血腥味那刻，一拥而上。

    血肉被撕扯，恐惧和疼痛被放大无数倍。

    双目缓缓睁大。

    头颅落下的瞬间，他看见了树梢上那道逆着月光的身影。

    屹立于高处，那双黑眸如同冷凝的万年冰霜，睥睨着他、审判着他。

    一切仿佛变得虚幻了起来。

    忏悔之意自灵魂溢出。

    他张嘴，想说。

    他有罪。

    万恶不赦。

    只是时机已晚。

    一场细雨落下，洗去满地的血污。

    餍足的狼群离去。

    弹指间，连姝掐散了那缕欲飞往灵虚的魂魄。

    亡魂未安。

    污浊的灵魂怎能去玷污她们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