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握紧剑柄,指节在寒铁上压出青白。半月前,乌孙部首领还跪在秦军帐前俯首称臣,如今竟公然与新国通商。更令他震怒的是,新国商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让草原人将粗糙的皮毛加工成柔软的裘衣,在中原卖出十倍价钱。
\"去把乌孙王叫来。\"白起沉声道,\"本将倒要问问,他可还记得秦国的虎符?\"
与此同时,新国商队主帐内,大商人沈墨正与乌孙王推杯换盏。铜炉里燃烧着西域香料,将羊皮帐篷熏得暖意融融。乌孙王抚摸着身上绣着金线的新国绸缎,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道:\"沈老板,跟着你们做生意,可比给秦人当牛做马强多了!\"
沈墨举起银杯,目光扫过帐外秦国营地的方向:\"大王可知,秦国为何突然增兵阴山?\"见乌孙王露出疑惑,他压低声音,\"听说秦王要组建天下最大的商队,第一个要吞掉的,就是草原的皮毛生意。\"
乌孙王的酒盏重重砸在案上,震得酒水四溅:\"秦人敢!去年冬天要不是你们送来粮食,我部半数人都得冻死!\"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白起带着二十名亲卫闯入,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泛着森冷的光:\"乌孙王,本将请不动你,是等着战书吗?!\"
乌孙王脸色骤变,求助地看向沈墨。沈墨却不慌不忙地起身,从箱中取出一卷羊皮:\"将军来得正好,这是新国与草原十八部签订的互市契约。\"
他展开契约,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各部首领的图腾印,\"按契约,新国每年提供十万石粮食、五千匹绸缎,换取皮毛专营权。\"
白起的目光扫过契约,突然冷笑:\"商人的把戏。秦国铁骑踏过之处,何须契约?\"他猛然抽出长剑,寒光一闪,将案几劈成两半,\"明日辰时,若乌孙部还不交出商队,秦军将踏平王庭!\"
当夜,乌孙王的大帐内烛火摇曳,兽皮帐篷外寒风呼啸,帐内却弥漫着紧张而微妙的气息。沈墨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凝视着案几上铺开的羊皮地图,秦军的部署以朱砂仔细标注,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他的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案几,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大王,秦军虽强,但我们有新国的火器。”话音未落,他便示意随从抬来一个沉重的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铜制火铳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仿佛蛰伏的毒蛇。
乌孙王向前倾身,目光死死地盯着火铳,瞳孔因贪婪而微微收缩:“这些火器,能否卖给我们?”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草原上的勇士向来崇尚强大的武器,而这些从未见过的火器,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但需用战马和皮毛交换。另外......”他刻意压低声音,凑近乌孙王,“新国愿助大王统一草原周边国家,从此不必再看秦国脸色。”
乌孙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中暗自思量,统一草原谈何容易,且不说自己有没有那个野心,单论实力,也远远不足。
三百火器看似强大,实则处处受制。没有新国人提供火药和弹丸,这些火器不过是废铁;未经专业训练,自己的勇士根本无法发挥其威力。想起之前手下神射手试用火器时的狼狈模样,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不仅惊得战马嘶鸣不止,连开枪者都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将珍贵的火器扔出去。
“沈先生,这火器虽好,可弊端也显而易见。”乌孙王缓缓开口,目光冷静,“没有弓箭方便,黑火药又极其珍贵,一两金的价格,堪比大食的顶级香料。况且,我等对其使用之法尚不熟练,恐难发挥真正威力。”
沈墨却胸有成竹地摆摆手:“大王不必忧虑,明日,我便让您见识见识火器的真正威力。只要掌握了阵型与战术,这些火器定能让秦军有来无回。”
第二日清晨,草原上寒风凛冽,霜花在枯草上闪烁。新国商人的护卫们早早便在营地外集结,他们身着特制的皮甲,胸前一块厚铁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百炼精铁打造而成,坚固异常。
沈墨站在高处,高声指挥着阵型的排布。“第一排,乌孙武士与弓箭手就位!拒马、铁蒺藜速速布置!”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威严。乌孙武士们虽然对这种从未见过的阵型心存疑虑,但还是按照命令行动起来,将拒马和铁蒺藜布置在阵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第二排、第三排,火器手准备!”随着沈墨的命令,护卫们迅速排列整齐,手持火铳,神情专注。沈墨亲自走到队伍前方,详细讲解着战术:“待秦军进入三百码距离,第一轮火器无需追求准头,只需以声响震慑敌军!战马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