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刀的头发已经被剃光，整张脸也瘦的露出高高的颧骨，眼窝已经凹陷进去，一张脸白的就像停尸房里的尸体。
我看着方星刀的样子，一时无言。
没救了。
这是我心中唯一的想法。
任何一个看到他这个样子的人，也不可能生出第二种念头。
方星刀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虚弱地叹口气道：“终究还是没关押到你。”
“呵呵，方哥，你知道的，我命比较硬。”我翘着二郎腿，拿起桌子旁第二杯果汁气泡饮料，抿了一口枯。
“陈晓飞，你在怨我吗？”方星刀静静问道。
我耸耸肩，“说这个也没啥意义了，方哥。而且我的态度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了什么，不是么？”
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那不是方星刀无言了，而是他已经虚弱到连多说几句话都需要休息一会儿的程度。
“没错，我不相信你。”方星刀说了一句我没有任何意外的话。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这人的身体虽然已经虚弱至极，但眼睛里依然散发着迫人的利光。
又过了一阵，方星刀开口道：“【神】是全知全能的，对吗？”
“没错。”
“你确定吗？”
“当然，我在东瀛，曾经短暂的使用过一丝【神】的力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但依旧还是认真解释了一遍。
方星刀缓缓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我，而是问了一个让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么，陈晓飞，你告诉我，如果【神】是全知全能的，它又为何会被偷走自己的力量？”
“……”
“人，是偷不走【神】的力量的，对吗？”
“……”
“除非……”
话到这里，方星刀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开始轻轻喘气。
但我已经明白他要说的话。
如果【神】真的无所不知，那么田中想要偷窃祂的力量，祂不会不知道。
田中再强，那也是属于凡人的强，无法也不可能比肩神明。
除非…
除非……
除非【神】是故意的，祂故意让田中偷走了一丝力量。
而这一丝力量，最终也并非让田中给带走了，而是被我使用。
这一点，【神】会不知道吗？
“方哥，你是说…【神】故意用自己的力量，在人世间制造了一名完美的…”说到这里，我已经说不下去。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方星刀为什么打心底里对我不信任。
他并非不信任陈晓飞这个人，他真正不信任的，是构成如今陈晓飞那背后的力量。
是啊，【神】既然全知全能，又怎么会有任何失误呢？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至今也没想明白？
是啊，方星刀…方星刀……
我看着视频中那个虚弱的不成样子的男人，心中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方星刀…是对的！
“无所谓了…”方星刀看着我，用一种释然夹杂着无奈的语气说道：“我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但既然还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我终于也忍不住叹口气，“方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意义。”方星刀轻轻道：“你还是你，不是吗？”
“不考虑再活一段时间吗？”我不知道怎么接，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活着，对华夏有好处。”
“我想活，就只能利用灵异力量。”方星刀此刻已经闭上了眼，“但我抵御不了它的侵蚀，现在就好…现在就是极限了……没有人想面对一个疯掉的方星刀，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限制那时候的自己……当灵异力量的侵蚀超过临界值，我就不会想死了，而且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方星刀说到这里，再次沉默一阵，才轻轻说道：“到时候，或许我会献祭掉所有人…”
听方星刀这么说，哪怕心中再怎么不爽，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
他甚至能意识到自己的人格和灵魂已经不可逆地被灵异力量侵蚀，现在想想，或许在那次试验失败之后，方星刀就注定是个死人。
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失去作为人的理智后，开始肆意破坏这个世界。
但我却无能为力。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所谓的灵异力量，就是这么糟糕的东西。
方星刀是对的，他选择在自己人的部分还占上风时果断死去也是对的。但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哪怕理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也不一定能改变自己的行为。
而方星刀不同，他的理性永远在压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