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都进入过欲海,但没有一位跟其他人分享过欲海中具体的所见所闻!
祂们不是不记得,德拉希尔科的遗言明显是记得欲海中发生的一切;祂们也不是怕死,因为无论是【欺诈】还是【秩序】,祂们决心赴死之前也没有说出与之相关的事情。
这让程实不得不去猜想一个可能,那就是:
规则所限,无法言说!
一定是有什么规则限制祂们闭口不谈这一切,这规则可能是强制性的屏蔽,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手段。
程实唯独没有想清楚这一点,不过在刚刚与大猫别离的后续交谈中,大猫的一席话却让他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些什么。
手握【源初】之力的红霖盯着自己手上的七彩神力感慨道:
“我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磅礴的力量,也感受到这些力量犹如跗骨之蛆。
它充盈了我的血肉,丰沛了我的精神,却也啃咬着我的意志,蚕食着我的理智。
我时不时会幻想,想要靠近【*祂】,甚至于想要成为【*祂】的傀儡。
【源初】之力当真可怕,这东西决不能留在世界上!”
就是这番话,让程实突然想到,欲海中的东西是不是跟【源初】之力一样,是让人能够变成【源初】“傀儡”的污染?
甚至于说,这种污染不只能传染进入欲海中的人,还能通过这些污染个体作为媒介,进一步扩散?
如此一来,倒能解释寰宇所见的一切,但这也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谁在欲海中发现了秘密,都不可能传得出来!
因为无法言说!
基于这个猜想,程实在毒药走入欲海之前说出了那番话。
他说如果对方找到了有关【源初】的任何发现,并且这些发现或秘密还带有传染性,便不让毒药再开口,若毒药真的能活着出来又保持沉默,那就表明程实猜中了!
这个方法巧妙在,毒药的不开口完美符合了那个猜不透的无法言说规则,足以给世界解开欲海秘密的一隅。
当然,真正的秘密具体为何或许永不会被欲海之外的生命所知,可还是那句话,只要知道定时炸弹爆炸的原理就足够了,足够寰宇避免很多危机。
这个方法也是程实从【沉默】意志中找到的灵感。
【沉默】从不是全无表达,只是祂的表达尽归于沉默。
等等!
想到这里,程实突然一愣,因为他想起了真实宇宙中那具巨大的漏界默偶“尸体”!
莫非那四处飘荡的【沉默】所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靠近就会被污染!?
程实瞳孔骤缩,惊愕地看向远处,却见汹涌的欲海潮汐早已淹没了毒药的身影,将那具凡人之躯卷入了**的海底。
...
欲海深处。
很奇怪,在沉沦之地看欲海,**汹涌如潮,恐怖万分,可只有置身在欲海之中时才发现,原来在咆哮的海平面下,**是如此的井然有序。
并且越往上海水越黏稠,越往下反而越清澈,一路走来的毒药疑惑万分,甚至在想,当初【秩序】踏足此地时,是否感慨过这里更像是【秩序】的信仰之地?
她沿着指引一路前行,这些指引不是别的,而是漂浮在欲海之中各种各样的尸体!
没错,尸体!
既然欲海就在这里,那自有生灵诞生以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发现此地并“不慎闯入”。
从这些尸体狰狞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大多都死于不同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心中再无**,毒药并未被流淌的**共鸣。
她感觉自己并非在探索什么充满死亡危机的湍流,而是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深潜,随着一路下沉,眼前的尸体越来越少,流淌的**也越来越“透明”。
当然,这一路并非完全平静,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会一股**潮汐自海底翻滚而上,将来路的**搅浑,推向更高处的海面。
好在毒药“水性”尚可,没有被**裹挟,咬牙挺过了几波潮汐翻涌,越潜越深。
直到一段时间后,她看到了欲海的海底,看到了一片赤红的海中土地,她落了下去,在那里她发现了最后一具尸体。
她认识那具尸体。
但没有**的毒药并未因发现熟人而产生多少情绪,她默默走到近前,看着这位微笑自戕于此的曾经同行,看着这位含笑放手离去的传火精英,无喜无悲地点头致意,而后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时间,毒药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她只觉得周围一成不变,透明的**如同海水消失,她就像是漫步在拥有一片血色土地的虚空上,前后左右,空空荡荡,毫无参照。
难怪从未听闻有人找到过【污堕】,欲海这么大,怎么才能找到所谓的秘密?
她不知道,她一直走。
海底的血色土地时不时便会如同地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