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骁骑营亲兵们将酒菜端了上来。
陈望是素来不喜饮酒,因这个时代的黍米酎属于一次发酵的实在是太难喝了,带着一股浓重的酸腐味道,
而在元代才有了蒸馏工艺,现今社会的酒更是经多次蒸煮、发酵、蒸馏。
但大家伙儿却是非常开心,其中尤以王忱最为贪杯,遇到陈望这个工作狂的顶头上司他叫苦不迭,经常晚上睡觉前偷着喝几盏才能安然入睡。
今天是入驻洛阳近一个月来陈望第一次设宴,大家无不笑逐颜开,欢天喜地。
陈望站起身来举盏,饱含深情地高声道:“甲申,三月,望,自谯郡誓师西征洛阳,千里挺进中原腹地,顺利收复故都,上仰天子洪福,下赖将士齐心,此盏,我敬在座诸公!”
众人慌忙从座榻中站起,高举酒盏,面向陈望,王忱领衔高声道:“明公德厚流光,高情远致,威名素着!令苻晖知难而退,我兖州大军兵不血刃,入主中原。一切全仰赖明公审时度势,深猷远计,用兵如神,我等当敬明公!”
众文武齐声高颂道:“敬明公!”
陈望神色庄重,眼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滑过,看到的是诚恳,是信任,更是一种带着他们走向建功立业的期望!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十五年前,就是这个中堂上,他被叔父陈安按在了座榻中,成为了兖州之主。
当时在这里坐着的人,都已经天各一方,如谢石、陈安、江卣、褚歆、王荟、桓伊、杨佺期……
有的已经离开了人世,如梁山伯、刁彝……
那时候的文武大臣对他虽然恭谨顺从,但眼神里看到的却是担心和质疑。
是啊,大家提着脑袋在外征战,谁不想追随一位贤良方正、补天浴日,且能百战百胜的明公。
而他在这十五年中,数度遇险,鸡笼山守孝时的大火之夜,山桑与王猛的生死大战,谯郡凛冬六十五万大军围困,凉州之行的命悬一线。
更有身处大晋北陲,在强大的氐秦威压下,五年来如履薄冰,晨兢夕厉,几乎未睡过一个好觉。
这是没有一个属下能体会得到的,甚至是三位夫人,眼前的二弟也无法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