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杨定点头,忽然又想起战败的那一夜,心有余悸地问道:“天王身体如何?淝水大败后乱军抢渡淮水,又逢冬夜,几十万人,根本无法辨认出模样。”
“即便是辨认出来又如何?”陈望淡淡一笑,接着道:“今日苻坚在城下,两侧倒是有许多氐秦军兵看见了,他被刘牢之追杀,但无一人出来施救,还是我派人阻止了刘牢之,他才得以逃进武平县城。”
杨定从胸腔里迸发出一声长叹,“唉……”
二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杨定在心里悲叹曾经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苻坚,一旦从神坛跌落,连军兵都假做不认得他了。
陈望在心里想着下午城外的场景。
如果换做以前,这些大兵见到苻坚,零距离接触,一个个肯定是激动地泪流满面,鼓起掌来都能把手拍肿,高呼万岁的口号喊哑了嗓子也浑然不觉,今日的场面却如陌路人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杨定感叹道:“一百多年前在长江之畔发生了赤壁之战,北方的曹操也是八十多万大军惨败,但他逃亡时身边还有几十名将领、谋士誓死相随,天王他……唉!”
“宽仁是一种美德,但凡事做得过了头,都会物极必反。”陈望意味深长地道:“秦军大都是被征服的各族人马,怎能谈得上同心同德?”
杨定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
沉默了片刻,杨定突然有些懊悔地道:“可惜,末将疲劳贪睡,败军中还有不少仇池氐人,末将登高一呼,也能招降许多能征惯战之士。”
这正是今晚陈望找杨定谈话目的之一,一个是问明他归降的原因,作为苻坚女婿又是武艺高强的“关中双枪”之一,为何来降,而窦冲就不降。
另一个方面就是陈望早知杨定乃当年仇池国主族人,虽然仇池杨氏从未称帝,但性质跟凉州张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