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地道:“淮北,谯郡,还有此处,皆是我们追随欣之一起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打下来的,如今氐秦已对襄阳用兵,不日,战火即将燃遍兖州,你们现在要走,对得起兖州百万父老吗?”
陈望忙摆手,缓和气氛,笑道:“哈哈,二位言重了,言重了,此酒把我本意是为瑗度、万山送行,自北伐以来,因公务繁忙,我又去了凉州,与诸公聚少离多,方才我说了,不管我们将来身处何方,依然如故。”
说着,陈望又斟满了酃酒,端了起来,环顾四人道:“这第三盏,我们——”
话还没说完,谢琰忽地从座榻中站起身来,咬牙道:“欣之,你莫要说了,这几日我一直没睡好觉,我不走了,哪里也不去,就在兖州,堂妹都能如此,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连她不如?”
“这才对嘛,瑗度,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嘛,你看看令姜阿姐。”郗恢放缓了语气,鼓励道。
说起来大家都是亲戚嘛,郗恢和陈望是连襟,谢琰又是二人夫人的堂兄。
陈望暗道,郗恢这个憨憨,咱们的亲戚关系算啥,人家谢琰和谢安是父子。
于是再次举起盏中酒,微微笑道:“道胤,休要乱讲,瑗度,快坐下。朱序、桓伊还是我父的旧将呢,他们不也高升了嘛,我们既然是同窗好友,就不该令你们为难。当痛饮一盏,祝贺一番。他日二位若是高升,也不要忘了我们兖州才好。”
说完,陈望将盏中酒率先一饮而尽,然后举筷箸,自顾自的夹起了盘中的鲤鱼肉吃了起来。
四人一起也将盏中酒饮尽。
陈望的话把谢琰拉回到了现实中,他长叹一声道:“唉……欣之兄知我,虽我舍不得与欣之及诸公离别,但父命又……不可违,日后不管我身在何方,兖州如有何难处,我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你还是要走!”郗恢怒道。
三杯酒下肚,陈望已经有些晕眩,双手撑着案几,沉声道:“今日之酒不是挽留,而是送别,道胤,人各有志,即便你和仲堪将来也离我而去,我也不会责怪,但有一条,你们记住,我们既是同窗又是同袍,又一起为恢复兖州,浴血沙场,生死与共,此情决不可忘!”
久未开口的羊昙抑扬顿挫地尖声道:“欣之,我羊昙是万万不敢忘,从出了国子学就来了兖州,终生都是兖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