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的假的啊大娘,他,他怎么这么多儿子?”王法慧张大了嘴巴,惊讶地道。
陈望一边用筷箸挑着碗里的鱼刺,一边随口道:“有什么惊讶的,一定是夫人多呗。”
“咦?你什么意思,夫君,难不成你也要讨许多夫人吗?”谢道韫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望道。
陈望忙掩饰着咳嗽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贺蔚不好掺言,默默地给身边的拓跋珪碗里夹着鱼肉,挑着鱼刺。
司马熙雯岔开话题,问陈望:“石榴酒可是好东西,我闻石榴汁补血养颜乌发,用石榴汁酿成的美酒,稠得像蜜,亮得像宝石,普通人家在建康过元日节和中秋节才能喝上,和人参酒、鹿茸酒并列为人间三大补酒,回信替我感谢元达还记得我。”
“是,大娘。”陈望匆匆地扒着米饭边回道。
转眼间,王法慧和斜对面的贺蔚两人已经把酒觞里的酒喝出来了,王法慧摆手命身后丫鬟再来一觞。
陈望暗暗摇头,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和王法慧在一起播种的次数要比谢道韫多,可她迟迟不见有喜,是不是跟酗酒有关系。
自己也劝了多次,但她还是我行我素。
几个女人在一起说话,自己又插不上嘴,只得默默地听着。
这时,司马熙雯已经吃罢了饭,对谢道韫道:“令姜,合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尽管说,现如今你要多吃才好让我那未出世的孙儿健壮起来。”
“大娘,您不必太过费心,腹中小儿并没有这么娇贵,有一次我嫂子在外遇到大雪封路好几天没有吃喝,硬是生下了一个孩子,后来活蹦乱跳的,还是个骑射的好手呢。”贺蔚白净的脸上只有双颊一片绯红,轻描淡写地说道。
司马熙雯和王法慧、谢道韫、陈鲁之四个女人听得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只见贺蔚豪放地端起酒盏,遥敬了斜对面的王法慧,二人心领神会,又是一饮而尽。
贺蔚摸着身边正在低头啃着一根羊排的拓跋珪道:“我怀孕五个月时,夫君就病故了,照顾我的人就少了许多,吃得也不如以前,但涉珪出生时重达十六斤。”
司马熙雯瞪大了眼睛盯着贺蔚道:“你莫要妄言,这么大的小儿如何能生产的出来?”
“这有何难,剖腹嘛。”陈望在旁插言道。
迎来了众女一片鄙夷的斥责声,“剖腹生子?那母亲不就没命了嘛。”
陈望自知失言,赶忙低头假装剃鱼刺,不再开口。
“小蔚,你快快讲来,是真的十六斤吗?”谢道韫一脸紧张地看着贺蔚问道。
贺蔚扬起一张白里透红的大脸盘子,脆声道:“当然是真的了,非但如此,而且他,他六个月就会说话叫人了,什么叔父、祖父都能叫,所以陛下特别宠爱他,把我们娘俩接进了盛乐宫中。”
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附近)是代国的北都,自从贺氏母子俩进了刺史府后,陈望对拓跋鲜卑的事情有意多关注了些。
据羊昙说,他有次听到流民中拓跋鲜卑人议论过,代国国君拓跋什翼健和儿媳有染,这个儿媳又给公公生了个儿子,莫非就是……
于是一边吃着鱼一边低头想着心事,蛮族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啊,不过这个拓跋珪看起来是有些与众不同。
四个女人更是惊讶不已,一起看着贺蔚,感觉她是不是已经酒醉而说的胡话。
“不仅如此啊,其实我从来未对外人提及,怕引起夫君诸兄弟猜忌,”贺蔚自斟自饮,边幽幽地讲解起来当年:“生涉珪那一日,随陛下在迁徙途中,游于云泽,寝息之时,梦见日出室内,惊醒后看见一道光芒自窗中射向天空,随之腹中忽然一动,若有所感。”
正值夜晚,中堂内无人说话,连丫鬟们也屏住呼吸听贺蔚一个人讲。
听她说着,陈望不禁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心道,这不就是远古至今传闻的一代名君,雄才大略之人主具备的出生条件嘛。
秦始皇出生时,红光满室,白鸟飞翔,而他则背生龙鳞。
汉武帝出生之前他爹梦到了一只猪从天而降,进入了汉武帝出生的崇芳阁。
再看向身旁的贺蔚,她脊背挺直地跪坐在座榻中,彷如一座釉色温润的秀骨清像。
暗黄的头发泛着金光,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一双水剪双眸宛似含烟的芍药。
平日里觉得她也就是个普通鲜卑妇女,姿色比之王法慧、谢道韫相去甚远,唯有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吸引了包括陈望在内的许多家丁目光。
今晚看来也不差,以前可能是晋人和远在塞北的游牧民族审美观不太一样。
此刻贺蔚的容颜似曾相识,不由得仔细琢磨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耳中只听得司马熙雯啧啧称奇道:“如此说来小涉珪还应该是天神下凡,前途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