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华、顾恺之和骁骑营随从们还在祖厉县、河会城地区安抚民众,布防黄河各个渡口。
周全已经被自己指派接手了张大奕曾经统领的禁卫军,正在宫城和姑臧城内巡视。
自己去哪?
如今大局已定,再留宿于宫中,传出去必遭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贪图张天锡后宫美色,秽乱宫闱,这不是跟当年董卓同流合污了嘛。
为凉州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营造出如此威望和英名,断然不可毁于一旦,要知道我们大晋名士的名声重于一切。
于是看着纪锡的背影,忙高声喊道:“纪公!纪公且留步。”
纪锡听到喊声,又折了回来,躬身施礼道:“广陵公有何差遣?”
“你等等,我随你一起走,今晚去客栈,咱们再叙叙旧。”说完,回身抓起案几下自己的佩剑,转身就向外走。
“哎?广陵公不是已经留宿宫中数夜了吗?”纪锡诧异地问道。
陈望本来脸就喝得红扑扑的,闻听此言,更加红得发紫。
他支吾道:“那……那时凉州大局未定,我一直宿在禁卫军统领的值班房里,一则在宫里方便连夜得到前线战报,二则焦夫人盛情难却……”
“哎?”纪锡喷着酒气,摆手道:“该如何就如何,大丈夫为何拘泥于风花雪月之小节?广陵公留宿宫中并无大碍,西平公,唉……再也回不来喽。”
“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焦夫人、闫、薛二夫人以及后宫佳丽正值青春时分,难道要遣散出宫才好吗?”
“在……在下……并非好色之徒,留宿宫中岂不坏了自己与他人名声?”
“哈哈……广陵公啊,你怎么比老夫还迂腐,不瞒您说,方才文学祭酒大人也私下对老夫讲过,建议您以后就宿在宫里。”
“我……”陈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
“罢了,罢了,如何行事老夫也不好加以指点,广陵公自行斟酌,怎样都好,哈哈哈……恕老夫饮酒过多,失陪,失陪。”说罢,纪锡摇着头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扬长而去。
留下了陈望一个人囧在了当场,一时间进退两难。
忽然,后面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广陵公,奴婢已经为您烧好热水,请寝殿沐浴。”
陈望转身一看,是一名约十四、五岁,苗条俊秀的小宫女屈身施礼,身后还有两名宦官挑着灯笼。
犹豫了一下,这几天为张大豫的继位大典忙前忙后,疲惫不堪,又多饮了点儿葡萄酒,不觉倦意上涌。
只得点头道:“嗯,头前带路。”
此时,弯月皎洁,银辉倾洒。
夜色下满庭芳华,都被清凉的月色轻拢。
宫城内草木清幽,竹影摇曳。
夜风轻拂而过,暗香隐隐袭人。
陈望跟随在宫女、宦官后面走着,边琢磨着纪锡的话。
想想也不觉好笑,不必说现在去问纪锡,就算是问张宪也无法得出答案。
人家凉州文武官员,士绅黎庶,各有妻妾老小,正回府欢庆劫后余生,谁还管你留宿哪里?
此时的张天锡恐怕已经在长安了,苻坚断然不可能放他再回到凉州。
即便是我陈望不享用张天锡的这一切,那些文武官员也半点捞不着边儿,与他们何干?
张天锡也将在氐秦任职,在长安的府邸娶妻纳妾,开启自己人生崭新的篇章。
姑臧宫城里的众多佳丽们,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干系。
明日得清点一下宫中的人数了,张天锡的妻妾们除了焦夫人和刚诞下女娃儿不久的薛姬,其他人可以自愿去留,该遣散嫁人的就嫁了吧。
等凉州再稳定几个月,把大权交给张宪,由他来主持凉州大局,辅佐张大豫,自己也该离去了。
正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宫女打开殿门,陈望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甚是宽敞,一尘不染,灯光明亮,幽香弥漫,正中画有仕女图的屏风前,有一张案几上摆放着各色水果,酒具茶器。
两名宦官在寝殿门口止步,宫女将大门轻轻掩上,引导着陈望向走向屏风后。
陈望来到后面,只见一个齐胸高的圆形大木桶摆在中间,后面几步远是一个黑色檀木床榻垂着粉色帷幔。
木桶旁还有三名宫女手捧着布巾、睡袍、香料侍立着。
宫女来到木桶前,探身在木桶中试了试水温,转身对陈望柔声道:“广陵公请入内沐浴。”
陈望把佩剑放在墙壁前的橱柜上,转身蹙眉道:“你们且退下,我自己沐浴即可。”
“广陵公不必客气,奴婢们奉命前来服侍您,还请更衣。”宫女躬身答道。
这个场面让陈望不禁想起了呼延堡的小夏和小秋,人家还骂自己是乡巴佬,不禁莞尔一笑,“哈哈,不必,你们退下便是。”
宫女有些急了,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