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压低声音,干脆利索地步入了主题:“今日晚间,伊吾侯和右将军来金华殿面见主上,恰恰被闫夫人听到。”
“哦……”陈望心头一紧,但面色如常,点头沉吟着并用鼓励地眼神看向小宦官。
只听小宦官接着道:“闫夫人要我来转告广陵公多加小心,主上已知晓乔记商铺的乔掌柜是兖州派来的眼线,乔掌柜之死是伊吾侯派人本意想擒获,但一时失手被其从卧房跑到院里,发现已经被包围,才将信鸽脖子扭断,然后服毒自尽。”
“哦……”
“听伊吾侯和右将军之意是擒获乔茂逼其招认广陵公在姑臧利用疫情树立个人威望,企图谋反。”
“这……”
“另有那中药材货款的千斤黄金也是他俩要捉拿乔掌柜和陷害您的原因之一。”
“不知去乔记商铺捉拿乔茂为首之人是?”
“是伊吾侯府中豢养的门客,号称西域第一神剑的焉耆人麦英杰。”
“哦……我明白了。”
“据闫夫人讲,二人最忌惮的其实是广陵公自从来了姑臧后,声威日隆,受万民爱戴,有可能会影响二人在主上身边的地位,而主上则是害怕您……”
说着,小宦官止住了话语。
陈望知道,他的意思是功高震主,张天锡担心自己会取代他做了凉州之主。
真是以己度人啊,他用不光彩地手段得了凉州,就天天担心别人也会效仿他。
小宦官说完,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小人不便久待,闫夫人叮嘱您千万小心行事,他们还会继续针对您的。”
陈望心中对闫姬感激不已,人家派人出宫来通知自己,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
于是,赶忙起身还礼道:“有劳内官大人了,代我多谢闫夫人,陈某当铭记于心。”
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又看了看卧房内,又说道:“内官大人请稍待片刻。”
快步走到墙角柜子里,从里面取出一块儿拳头大的黄金,双手递给小宦官道:“略表心意,请内官大人笑纳。”
小宦官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谦让道:“这就不必了,闫夫人会有赏赐的。”
“她的赏赐是她的,这是在下的心意,万望内官大人不要推脱。”说着,陈望塞到了小宦官的手中。
小宦官眉开眼笑,将黄金塞入怀里,躬身施礼道:“多谢广陵公,在下告辞。”
“恕不远送,内官大人慢行。”陈望还礼道。
听着小宦官的脚步声下了楼梯,在楼下和骁骑营随从打着招呼,陈望掩上了房门。
回到了座榻中坐了下来,这下他的疑团全部解开了,所发生的的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乔茂跑出卧房后,发现院子里都是张大奕地人,看到自己逃脱不了,为避免信鸽被他们获取,在最后关头用杀死信鸽的方式来向自己释放一个信号,他暴露了。
他在凉州待了这么久,深知张天锡的两个义子手段。
被活捉的下场就是无尽地折磨,即便是能扛得过去,也会被他们利用,写份假口供按上手印。
口供内容当然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最终会连累到陈望身上的。
“乔茂啊,你安息吧,此仇不报,我陈望枉来世上走一遭。”陈望手哆嗦着捻起那根羽毛,默默地念叨着。
伊吾侯张大奕天天和自己在“疫临”共事,相貌不俗,处事干练,沉稳机警,对自己尊敬有加,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远在张大诚之上。
此二人之所以对自己有如此芥蒂,搞了半天是担心自己在张天锡眼里的地位超越他们。
同时他又有些自责,自己身居高位,从小生长在皇宫,又出自名门世族,从来没有把钱财放在心上,根本没想到这些中药材的黄金也能成为他们觊觎的目标了。
这也是断送乔茂性命的原因之一。
如今姑臧乃至凉州疫情渐渐趋于平稳,应该在四五月份天气转暖后随之消失,自己可谓是劳苦功高,呕心沥血。
张天锡非但没有感恩之意,却担心自己谋取凉州刺史之位,简直荒唐,这和历史上的狡兔走,走狗烹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个肥猪脑残张天锡对张大诚、张大奕的所作所为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恨啊!
怒火中烧之下,陈望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在凉州的地界上,自己是没有这个实力与他们三人斗法的。
只有暂时忍耐下来,等待良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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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过完,时间过得就飞快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份。
在陈望的不懈努力和提议下,姑臧城中许多城区已经解封,在人们体温连续几日都正常并戴着布巾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