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令姜已过朝廷婚配日期,按律法该官配。”
“官配?那也得经我兄长首肯,没有他的话,一切都是屁话!”
“你,你,你出言污秽不堪,与山野莽夫有何异常……”谢朗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身旁的王绪声音有些尖厉地道:“伏波将军撕毁仆射大人的信函也罢,本来我们也没打算带着回去,我们带回去的是谢家女郎,如果抗命,就是违逆朝廷,视大晋律法于不顾。”
他唾沫横飞地叙述着,声音洪亮,语气略显夸张,不乏炫耀自己熟读晋律之意。
“哈哈,这位王大人,方才我在院中已经听到你的洪亮嗓音了,左一个律法,右一个治罪的来恐吓我大嫂,现如今还咆哮大堂,殷仲堪呢,殷仲堪何在?”陈顾环顾左右问道。
谢琰在旁回道:“他在郡衙外面,正安排随行军兵歇息呢。”
陈顾当然知道殷仲堪不在,然后问向郗恢道:“咆哮大堂,应如何处置?”
郗恢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躬身道:“谯郡大堂乃军机重地,咆哮者应重责一百军棍。”
“拖出去。”陈顾看都不看王绪,带着几分厌烦地挥手道。
两名骁骑营亲兵快步向王绪走了过去。
王绪冷笑道:“哈哈,伏波将军,咆哮军事重地军法有此说法,但那是战时军法,现如今谯郡并无战事啊。”
“他娘的,殷仲堪怎么还不进来。”陈顾嘟囔道。
因为督邮殷仲堪是掌管司法刑律的,他对这些打屁股规则了如指掌。
陈顾手抚着光秃秃的下颌,想了想,一连串地发出了好几个灵魂拷问:“刚才这个王绪说谯郡无战事,他怎么知道谯郡无战事?他说无战事就无战事了?他难道是神仙,刚来谯郡就知道谯郡无战事?那我们把他留在谯郡吧,胜过千军万马,他一席话,即便是敌军来袭,见了他也会逃窜回去,不废一兵一卒把战事扼杀在无形当中嘛。”
众人哄堂大笑,就连谢道韫也抬起袍袖,遮住了憋地绯红的脸,但身子在微微抖动着。
“谢琰?究竟有没有战事?”陈顾一本正经地扭头看着捂着嘴笑的谢琰问道。
“有,咳咳,有……方才东边酂县斥候来报,氐秦青州刺史彭越派数千军马在附近几十里游曳,大有试探进攻之意。”谢琰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抑制住笑意,有板有眼地回道。
陈顾微一抬手,淡淡地道:“拖下去,打一百军棍。”
两名骁骑营亲兵像抓小鸡似的把瘦弱的王绪架了起来,向堂外拖去。
“陈顾!你敢发泄私愤殴打朝廷命官,待我回京禀明圣上,治你动用私刑,藐视官员,越权之罪!”王绪一边挣扎着一边嘶吼道,连头上的官帽也掉在了地上。
陈顾又看向谢朗,默默地盯了片刻,吓得谢朗赶紧低下了头。
这时,殷仲堪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和谢琰一起随陈顾视察周边郡县防御工作刚刚回来。
看见被两名骁骑营亲兵架出去的王绪颇有些惊讶,但他一向沉稳,喜形不于色。
刚走入大堂,迎面就听到陈顾问道:“殷督邮,如果是在谯郡大堂,辱骂官长该是何罪?”
殷仲堪边走边不假思索地道:“战时,按律当斩。”
“啪!”陈顾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吓得谢朗浑身哆嗦了一下。
“谢朗,你刚才辱骂本将军,本将军向来是最为遵守大晋律法的,”说着陈望看向殷仲堪问道:“兄长的兖州刺史圣上钦封持节,能否斩他?”
“平时可杀无官位之人,战时可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殷仲堪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他是多少石?”
“六百石。”
“请出节钺,斩!”陈顾轻描淡写地向外挥了挥手,下令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王绪哭爹喊娘的哀嚎声,从小生长在陈郡谢氏蜜罐子里的谢朗哪见过这个,听着王绪声音再加上陈顾的那个“斩”字,两腿一软,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谢道韫赶忙向前走了两步,眉头紧蹙,光洁雪白的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神色焦急地道:“二弟,不可胡来,赶快收回成命!”
陈顾朝她挤了挤眼,哈哈大笑起来,旁边除了不拘言笑的殷仲堪,王恭、郗恢、谢琰也跟着大笑起来。
谢道韫这才知道被他们给糊弄了,她伸出葱白玉指,指着陈顾,娇嗔道:“看你兄长回来,怎么骂你,吓死大嫂了,他好歹也是我堂兄。”
说罢,一扭娇躯,下了大堂,出院子去了。
陈顾对谢琰道:“瑗度兄,快把他唤醒,别真出什么病症,你们谢家再赖上我。”
谢琰边走过去边道:“长度就是吓着了,无碍。”
说着,蹲下身子拍打起谢朗的前胸后背外加脸颊。
王恭虽然也是陈望临走时定下的兖州四巨头之一,但还是很尊重陈顾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