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之和纪锡见陈望也拿起了刀,知道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他们也捡起了刀,三人背靠背,双手紧握刀柄,紧张地审视着周围。
酒肆内越来越暗了,许多墙壁上的灯盏在激烈的打斗中不断熄灭。
这反而令陈望看清了从外面透进的些许光亮中,酒肆大门直冲着的北面墙壁处有几扇窗户。
这可能是他们逃出去的唯一所在,他对身边的骁骑营军兵下令道:“我们往北墙处杀过去。”
军兵们来不及答应,但队形向北墙处边打斗边移动过去。
前面在“犄角头”秦二的奋力拼杀下,陈望等人已经脱离了南面的墙壁,渐渐来到了酒肆中央,处于四面受敌状态,更增加了保护难度。
柏华和八名军兵迅速结成了圆圈,把陈望等人围在中央。
二楼上不知周全拖住了多少天师道教众,楼下人却是越来越多,大堂上密密麻麻全是灰衣人,将陈望等人团团围住。
陈望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八名骁骑营军兵,有几人身上已经被箭矢射中,虽然不是要害部位,但战斗力明显下降。
而且脚下都是横七杂八躺着的尸体,破烂桌碗,湿滑血渍,更令大家无法施展本领。
两名少年虽然也具有武艺,但堪堪只能自保,在拼命抵挡招架。
很显然,天师教来的这些人的确是厉害角色,此战志在必得。
秦二双手挥着两柄钢刀一边咆哮着一边砍向前方教徒们,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每前进一步,大家离窗户就近了一步,但没有人能分出身来去帮助他。
大家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敌军士兵,而是身负武功,善于搏击的专业习武之人,也不是在疆场上往来冲杀,而是一个小小的酒肆中。
此时,陈望既心冷又心痛,他看着黑压压的天师道教众们,正在前赴后继,有条不紊的向前拼杀,感觉想要逃出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身边挂彩的众人仅仅剩下了誓死护主的意志力,体力渐渐要消耗殆尽了。
脚下的血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过滑腻的尸体,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就会被乱刃扎成刺猬。
但骁骑营还是骁骑营,他们是当年陈谦和陈安从万马军中选出的忠勇之士,虽然每向前一步都很艰难,圆圈阵型依然在缓慢地向着目标前进。
天师道教众见前面这个半截铁塔似的黑大个子力大无比,勇不可挡,其中一人趁他双刀挡住劈向头部的两把刀,矮下身子,伸刀闪电般刺入秦二的膝盖。
秦二猝不及防,左膝一抖,弯了一下,鲜血从膝盖上方一寸处淌了下来。
他勃然大怒,咬牙站直了身子,手中双刀拼尽全力甩出,扎中了身前两人的胸膛,然后弯腰把地上偷袭的人揪着腰间丝绦生生地提了起来,两只铁钳一般的大手一手抓住那人的一只脚踝,发出了惊天怒吼:“啊……”
声音盖过了纷乱嘈杂,震得整个酒肆嗡嗡作响。
他把那人当做了一件长兵器,抡圆了挥舞向天师教教众。
这个场面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天师教教众纷纷后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陈望在柏华等人的掩护下,迅速向北墙窗户跑去。
天师教教众一见陈望要逃,潮水般冲杀了过来,其中有几个彪悍的教众杀红了眼,如果陈望跑了,孙泰是不会饶了他们的。
几名教众呐喊着,拼尽死力,硬生生从柏华和八名骁骑营军兵的保护圈中冲出了一条缝隙,跻身杀了进来。
陈望身边已经没有会武功之人,危急时刻,两名少年一起伸出了长剑替挡住了砍来的一刀。
队形彻底给冲散了,就像行驶中的大船破了洞,水越涌越多,洞越来越大。
陈望看不见纪锡和顾恺之,目中所及是一片刀光剑影和无数黑影在眼前晃动。
危急时刻,秦二拿着他手中的人狠狠地砸向了窗户,只听“啪”地一声,厚实的木窗被砸了个粉碎,一股大风带着黄沙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二大声吼道:“少东家,快撤!”
说罢,秦二转身扔掉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地上捡起一柄钢刀继续和杀来的天师道教徒厮杀起来。
陈望还想喊着纪锡和顾恺之一起,于是向着昏暗的酒肆内高声喊道:“纪公……长康,快过来!”
但听不到回音,酒肆内太乱了,不是惨叫声就是嘶吼声外加骨骼的断裂声和金属撞击声。
刚要转身,想先跳出窗外,但这一瞬间已经来不及了,有三个天师道教徒堵在了窗前。
现在陈望身边只剩下白衣和青衣两名素不相识的少年。
只见那名年长的白衣少年一边抵挡着刀剑,一边大声喊道:“阿山,你和他一起走,我掩护!”
说罢,挥剑杀向窗口三个天师道教徒,陈望双手举刀和青衫少年也一起跟着杀去。
不得不挥刀了,再不出手自己小命就没了,陈望刀从上朝下砍向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