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啃边不动声色地低语问周全,“为何你先尝?”
周全低语回道:“酒肆不对。”
“哦?”
“方才上菜的四人是习武之人”
“何以见得?”
“端饭菜时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陈望一听,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孔竖了起来,他在这方面是一点没有经验。
不禁暗自思忖起来,虎口有老茧……那不正是常年用刀剑之人嘛。
于是又抬头看向店里人,周全低语道:“继续吃饭,别看。”
陈望只得低下头,又喝起羊肉汤,此刻觉得羊肉汤已经失去了鲜美味道,取而代之的是苦涩和膻臊。
“店里的客人都是一伙的,进来时我看过了。”
“哦,你怎么看的?”
“年龄相仿,而且并无吃饭之意,都在偷偷地瞟着我们。”周全一边吃着葵菜,一边低语道。
陈望暗道惭愧,这些江湖上的细节,他是根本没注意到。
现在他察觉到了,这个酒肆里虽然吃饭的客人不少,但没有几个说话的,一片诡异般静悄悄,只有他们自己桌上唏哩呼噜的喝汤和咀嚼声音。
陈望虽然不是很害怕,但这气氛令他感到心里压抑无比。
他仰头喝碗里的汤时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二楼,上面影影绰绰也有不少人,不禁汗毛孔陡然竖了起来。
再看看纪锡和顾恺之等人浑然不知。
周全转头向柏华使了个眼色,柏华面色稍稍一变,抓起胡饼扔向了坐在对面的马老四,高声道:“马老四,再吃一个,出了乌阳镇下一站还远着呢。”
马老四一个没接住,胡饼掉入他跟前的汤碗里,溅了一身。
他一愣,抬头看着柏华正死死盯着他,瞬间领悟,站起身来嚷嚷道:“糟糕,没接住,酒保!再来一碗羊肉汤。”
说罢站起,端着碗来猛一转身,碗里剩余的汤洒到了身后邻桌一个灰布衫大汉身上。
大汉被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洒到了脖子里,被烫得一声大叫, “噌”地站起身来,怒视着马老四。
他身旁的几个人也站起身来,齐刷刷地看向了马老四。
一时间,酒肆大堂内静了下来,远处几桌人也站了起来,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马老四和几名大汉身上。
这下子印证了周全所言不虚。
陈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一场武侠影视剧里酒店群殴场面即将上演。
正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再一次挑起。
两个人带着呼啸的风沙走了进来。
二人进来后,一起在门口扑打着身上的黄土,其中一人嘴里还抱怨着,“这鬼天气,一到快黑天时就刮大风……”
待二人直起身子,摘了脸上遮挡风沙的布巾,登时点亮了有些昏暗的酒肆大厅。
好一对俊美英武的翩翩佳公子!
陈望暗道,黄土高坡也能有如此眉目如画,风采神骏之人。
只见刚才说话的那个身材稍高,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袭白衣外罩黑色斗篷,五官端正,双目斜飞,玉树临风,英气逼人的少年公子。
另一人身材稍矮,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青衫也是外罩黑色斗篷,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侧脸立体分明,挺鼻薄唇,黑长的睫毛不时眨动着看向大堂内的四周,仅仅那一瞥中陈望就暗自惊叹,这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还隐隐带着蓝色光芒。
从侧面看这名少年不像本地人,五官立体的雪白脸庞有些西域人特点。
二人摘掉斗篷和腰中佩剑,白衣少年来到一个桌几前高声叫道:“酒保,酒保?雷掌柜在不?”
二人根本没注意大堂内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看还是常客。
但是方才接待陈望等人的酒保并没有应声,大堂之内还是一片寂静。
两名少年刚要坐下,似乎察觉出了一丝异常,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正怒目相对的东北角几个人。
这时,二楼上出现了一名眉清目秀但满脸阴郁的青年人,右半边脸的下侧有一大片烧疤,脸上挂着故作神秘和几分高傲的笑意。
陈望抬眼向上望去,不禁大吃一惊!
我勒个去,这张欠揍的脸不正是孙泰嘛!
只见他手扶围栏向下看去,有些惋惜地下令道:“来的真不是时候,动手吧,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身上带着羊肉汤的大汉闪电般从案几底下抽出一柄腰刀,寒光一现,扫向了马老四的脖颈。
马老四反应敏捷,低头躲过了刀锋,由于离得太近未及转身取自己兵刃,抱着壮汉的腰向前扑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二人一起倒在了壮汉身后的案几上,把案几砸成了两半。
马老四伸手抓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碗扣在了壮汉的脸上,碗片四分五裂,疼得壮汉哇哇大叫。
马老四随手抓起一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