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一想,不可能,应该是四个大营同时受到了晋军的里外夹击,自己不会就这么倒霉。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并州人马得保存住实力,如果全军覆灭,那我在天王跟前也就没有了价值。
想到这里,他最终决定再出最后一份力,如果不成功,就率军退回晋阳老巢。
于是他令身边一名副将指挥后方战事,自己杀向了谯郡城内来敌。
催马向前冲向了过去,远远看去,火光中晋军领头的一名大将手挥开山斧勇不可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年前在王猛中军大帐中所说的那名年轻晋将嘛,骑着张蚝的大宛马,手舞开山斧,一定是他!
自己还在王猛帐中当众夸下海口,要找他较量一番,这下正好。
边想着边催动坐骑,大声喊道:“都给我让开!”手提方天画戟杀向了晋将。
冲到了近前一箭之地,俱难双手挺起方天画戟恶狠狠地向晋将直扑而去。
年轻的晋将根本无视他,不慌不忙砍倒了左右两名氐秦骑兵后,抬手一斧向上隔开了俱难刺来的一戟,二马错蹬,俱难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虎口发麻,方天画戟险一险脱手而出。
号称“俱疯子”的他,也是打遍太行山两麓无敌手的,不由得一阵胆寒,心道,好大的力气啊,不可力拼。
于是凝神催马,挺起方天画戟开始了第二个回合。
当双方战马再次相交时,只见年轻的晋将开山斧搂头盖脸地从上往下劈了过来,俱难大惊,在马上侧身想要躲过这一斧,又怕躲不过,保险起见,双手紧握方天画戟,侧面挡了一下,这一下子连自己的躲带着开山斧的击打,力道一起向右方倾斜,胯下战马轰然倒地。
幸喜的是现场既黑又混乱,那晋将根本没拿他当回事儿,继续向前冲杀了过去。
捡了一条命的俱难爬起身来,胡乱揪过一匹战马跳了上去,他按捺下惊恐的心情迅速分析了一下局势,这是晋军的内外夹击。
虽然战场火把明亮,但后方笼罩在一片黑夜之中,晋军不知来了多少援军,其他三门情形又不得而知,情知大势已去,大声喊道:“传我将令,全军向西北撤退!”
一时间,刺耳的铜锣声响彻夜空,包括那些还在架着云梯攻城的并州军兵听到声音,纷纷抛弃了云梯,跑回了阵地上,各自找寻马匹,向着黑漆漆的西北远方奔逃而去。
不多时,氐秦军队的西大营率先崩盘了。
陈顾正率领着骁骑营五百硬汉大杀四方,忽听后面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毛安之率领一彪生力军也从西门杀了出来。
于是勒住大宛马,来到他近前问道:“仲祖兄,何事?”
毛安之大声喊道:“二公子,长公子有命,先与援军会师,然后一起杀向南门,直取氐秦中军大帐!”
“好!我们这就去找援军!”
于是二人率领手下向西继续追杀起四散溃逃的并州军残部。
杀着杀着,只见前方冲过来一彪人马,为首一员晋军大将一杆明亮的长柄大砍刀在火光中左冲右突,并州军被杀的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他淡薄而锋利的刀锋反射出森冷光芒,挥手劈出一道惨白色的刀芒,锋锐所至,挡在前方并州铁骑的五、六颗人头四散外飞而出,鲜血从无头脖子上猛然喷泻而出!
忽然斜刺里一杆长枪向他肋部刺来,晋军大将没有丝毫停顿侧身躲过枪头,伸手抓住了枪杆,长臂一挥,竟然把手持长枪的并州军将领硬生生从马上挑在空中,然后左手大刀一挥将并州军将领斩为两段,随着两截残骸摔落地面,鲜血溅了晋军将领一身。
陈顾暗赞,好刀法啊。
但见晋军将领把脸上的血水一抹,二人一照面,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火光中,互相都认出来了,这不是他娘的桓石虔嘛!
那个曾经在秦淮河畔的聚丰楼上差点被自己扔下去摔死的桓石虔!
桓石虔看见陈顾脸上也是有些尴尬,但稍纵即逝,在马上哈哈大笑道:“二弟,别来无恙啊!”
陈顾听兄长说起过桓石虔对阿姐礼敬有加,夫妻恩爱,对他早就改变了看法,只是他能远从荆州来淮北驰援有些意外。
遂把开山斧横在马上,双手抱拳施礼道:“镇恶兄,一路辛苦了!”
于是催马向前,二人各抬起一只胳膊,击了一下掌后又紧紧握在一起。
这时桓石虔身后的谢玄率主力大军赶到,毛安之也过来了,大家互相见过礼后。
来不及寒暄,谢玄赶忙问道:“仲祖兄,前军将军可有何军令?”
毛安之高声道:“前军将军命我们会合后一起杀向南门,那里是氐贼全军指挥所在,他吩咐说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说的好!”谢玄转身大喊道:“随我杀向南门!”
由于西门外并州军被击溃,两边的晋军无不士气高涨,随着谢玄的一声令下,由陈顾和桓石虔领衔,向秦军南大营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