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之满面红光,已是有些醉意,但一看是王坦之率领自己手下,都是天子近臣,忙端起酒盏来,开怀大笑道:“哈哈哈 ,文度啊,欣之啊,老夫,老夫虽然今晚饮酒无数,但你们的酒,我,我要满饮此盏,诸位任职于中枢,一年来焚膏继晷,为陛下效劳,辛苦了!”
说罢,率先一饮而尽。
王坦之领衔众人一起喝尽盏中酒,再次填满,来到另一侧首席的尚书仆射谢安面前。
谢安刚刚和广州刺史罗友及手下郡守们喝完,已是双颊酡红。
见王坦之率手下众人过来敬酒,只得又倒满一盏,笑指着王坦之道:“哈哈,文度啊,你我皆属自己人,天天在台城见面,就不必遵从繁文缛节了吧,要不大家饮半盏如何?”
王坦之哪里肯让,假意责备道:“哎呀,仆射大人这是瞧不上我们这些笔杆子文弱书生喽,我们来你饮半盏,他们外地官员来敬酒你却酒兴浓郁,接连畅饮。”
“哎呀,哪有,哪有此意啊,”谢安一脸苦笑道:“来来来,我与诸位当饮此盏,借此元日盛会感谢诸位对我中书监公务云集响应,鼎立相助!”
王坦之带着众人齐声道:“恭祝仆射大人元日安康,福寿永享!”
喝完盏中酒,众人躬身施礼后,纷纷离去。
谢安向人群中正要转身的陈望招了招手,点头示意他近前来。
陈望赶忙端着空酒盏走到谢安身侧,弯腰将耳朵靠近座榻中的谢安,做出一副虚心聆听上级领导教诲的样子。
谢安依旧满面春风看着大殿上喝酒的文武大臣们,但嘴里却发出异常冷静的声音, “欣之啊,方才左卫将军带着你们兖州几名官员过来敬酒,我看他神色不愉,你跟他谈及那事了吗?”
陈望心知他问的什么事儿,赶忙低语道:“陈安已应允,可能是北府新军为他一手辛劳创建,心中难免不舍,还望仆射大人体谅一二。”
“哦,哦,哈哈……”谢安喜形于色,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扶在案几上的双手不住抖动着,点头笑道:“如此甚好,甚好啊。”
谢家此时手里除了有豫州的谢石,又多了一股重要武装力量,最能打的北府新军!
“不知令姜阿姐她……”陈望惴惴不安地问道。
“如你所愿!”
“哦哦……”陈望心下五味杂陈,接着问道:“那她许以何人?”
“敝夫人已与右军夫人郗璿谈妥,你不必再挂怀了。”谢安一边继续微笑着看向大殿中喧闹的文武官员,一边沉声道。
陈望心道,这是嫁给王羲之的儿子了,但心中还是有些难过,毕竟谢道韫一直钟情于他那个多情的前身,于是追问道:“右军大人有七子,不知是……”
“次子王凝之。”谢安淡淡地道。
“啥?”陈望手一哆嗦,酒盏差点掉地上,以为听错了,忙问道:“王凝之他不是已经婚配了吗?”
“他的夫人刚刚病故,而王夫人对王凝之特别疼爱,敝夫人本是想谈及她的小儿王献之,王夫人非要让令姜给他续弦为正妻,”说着,谢安轻叹了一口气道:“唉,令姜年龄也不小了。”
陈望默然,早听说这个王凝之志大才疏,愚钝荒诞,痴迷信仰于五斗米道邪术。
当年其父王羲之病重就是他坚持请杜炅来做法医治,结果可想而知,王羲之由于耽误用药而早早离开人世。
而王凝之依然不反思过错,仍暗中与现在已改为天师教的人过从甚密,早晚修习道术。
陈望心中不快,和天师教的人搅在一起,那就是他的敌人。
遂缓缓直起身子,刚要离去,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日下午在自己府里的练武场,那个柏华令他大开眼界,大破认知,原来世上还真有高过百步穿杨绝技的人。
他一百五十步连射三箭,箭箭靶心,还表演了飞刀绝技,家丁捕获了一只老鼠,扔在五六十步远,当场直插头部,一命呜呼。
陈望又俯下身子,低语请示道:“仆射大人,我还有一事望您相助。”
“哦,广陵公请讲。”谢安转头瞥了陈望一眼,心道有事不能明天再说嘛,今天是元日节大殿上这么乱。
“柏大人的遗孀携子回京定居,已到加冠年龄,也该入仕了。”
“哦?”谢安微微一怔,眼睛看着大殿,思忖片刻道:“应该,柏大人也算为国捐躯,明日我就与吏部尚书顾淳商议其子的任命一事。”
“他从小勤于弓马骑射,又为殉国忠臣之后,根正苗红,可做入御林军使用。”
谢安抚须,点头道:“嗯,要不然先去毛安之麾下任个七品殿中校尉?”
“甚好,如此多谢仆射大人。”陈望躬身施礼道。
谢安抓起案几上的酒觚,站起身来,亲自给陈望酒盏里添满酒,自己也端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