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快快起来。”陈望搀起庾攸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孩子因极度恐惧而身子抖个不停。
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对庾希道:“始彦,你放心,是我特意请旨来指挥这次平叛的,你,你跟我说,你的伤势如何?”
“啊……”庾希明显一惊,忙道:“都是外伤,长年征战,不算什么,长公子相救之恩,庾希感激不尽,但,但我怕连累了长公子,若能救得小儿性命,末将已是死而无憾,还望长公子成全!”
说罢,庾希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陈望蹲下身子,扶着庾希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坚定地道:“你们俩我都要救,但别人就顾全不了啦。”
庾希看着陈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些哽咽道:“长公子,我,我不能连累你,我走了,你,你如何,何向,向朝廷交差,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血,血海深仇报不了,活着又有何用啊……”
“始彦,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唉,我让王蕴传话给你,你为何不听,非要出此下策,起兵造反?”
“长公子,我全家妻儿上百口都惨死在老贼桓温之手,”庾希咬着牙,恨恨地道:“每每想起,无法度日,夜不能寐,也不想再苟活于人世了。”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庾希一惊,抬头看去,走进来的是陈顾。
二人在江北熟识,庾希也算是看着陈顾长大的。
当陈顾认出庾希来,抢步上前,也是跪倒在庾希面前,大喊道:“叔父,你,你还活着。”
二人抱头痛哭。
陈望拭了拭眼泪,轻声道:“别哭了,二弟,事不宜迟,桓温手下周少孙部还在城内,他定以为始彦在郡衙内,我们得趁着他还未打下郡衙,送始彦出城。”
二人止住了哭声,一起站了起来。
庾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哽咽道:“郡衙里的是我六弟庾邈和好友武遵,他们也是想坚守郡衙,让人误以为我在里面,好令我趁机带着小儿逃走。”
“唉,叔父啊,兄长在南门特意安排的人数最少,并且叮嘱了卞耽放你们一条生路,你怎么没走啊?”陈顾轻声地埋怨道。
“二公子啊,我早看出了南城门外情况,他们商议着让我杀出去,但我,唉,还是不想离开他们,死就死在一起吧,反正这仇也报不了。”庾希有些绝望地道。
只听院内又响起了脚步声,屋外传来了卞耽的声音,他低声禀报道:“都督大人,郡衙那边战事已结束,您早做决断。”
陈望转身出了正屋,来到卞耽身边低语吩咐道:“找一套军兵衣甲和战袍还有干粮,一匹上好军马,把准备的尸首抬进来。”
“是!”卞耽转身就向外跑。
“回来,再准备一具矮小的尸首。”
“是!”卞耽答应着跑出了院子。
陈望回了正屋,一把拉过庾攸之,然后对庾希道:“时间紧迫,待会儿二弟送你们出城,不管去了哪里,差人送信给我。”
说罢,陈望把腰间的团花玉佩取下,掰了两下没掰动,转身交给陈顾。
陈顾轻轻将玉佩一掰两半,递还过来。
陈望交给庾希一半,叮嘱道:“信差持信和这一半玉佩一起。”
“是,长公子。”庾希双手接过玉佩,揣进内衣里。
“始彦啊,其实我与王蕴有过谋划,想引桓温入京,动手斩杀老贼,你这一起兵,老贼多疑,察觉到反对他的势力还有许多,恐不肯再入京了。”陈望摇着头,带着责备的口吻道。
庾希闻言,又止不住哭了起来,羞惭地跪倒在陈望面前,哭诉道:“都是我不好,长公子,我对不起您啊……”
“快快起来,以后时日还长,记得要留住性命,将来总是要报此仇的!”陈望边搀扶起庾希,脸上浮出一丝杀气来,狠狠地道:“我父之死,也是桓温所致,不杀老贼,我也不会心安。”
庾希闻听此言,精神大振,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咬牙道:“是,长公子,末将一定好好活下去,我庾家虽然被灭门,但父亲、叔伯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全国,末将定当找个山野湖泊隐姓埋名,招兵买马,积蓄实力,待日后长公子招唤,誓死追从!”
陈望拍着庾希的肩膀,安慰道:“好,先把伤养好,以后遇事待人要多加小心。”
庾希躬身道:“遵命,长公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陈望招呼陈顾一起出门,将卞耽等人搬进来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抬到屋里。
然后给庾希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再把晋军士兵衣甲取过来让庾希换上。
将要离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庾希顿时觉得喉咙发干,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嘴唇忍不住哆嗦着,眼里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哗哗地洒落下来。
庾希带着庾攸之,跪倒在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