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身边的陈顾、陈观看了个清清楚楚。
司马道子扬着头,得意洋洋地跟在司马曜身后下堂去了。
再后来,桓温唯一在京任职的四弟,司隶校尉桓秘;骠骑谘议参军殷师、着作郎殷涓带着陈望国子学同学殷仲堪等陈郡殷氏子侄;镇守虎牢关的庾希之弟庾蕴,堂弟太宰(司马曦)长史庾倩,散骑常侍庾柔等颍川庾氏子弟前来吊唁。
陈望心里叫苦不迭,不是他不愿意跪,实在是双腿又酸又痛,尤其是被司马道子狠狠用脚尖踢的那一下子。
斜眼看了看他的两个弟弟,倒是跪得有模有样,不禁感叹,古代人连小孩子都习惯了长跪。
刚想要借口上厕所,休息一下。
只听门外有人喊道:“尚书仆射到!”
心中哀叹,跪着吧,又来大官了。
不多时,只见谢安面带悲痛,迈着沉稳地步伐,不疾不徐地走上了中堂。
身后跟着谢琰、谢瑶、谢朗等一干谢家青年才俊。
陈望偷眼看去,才貌双全的初恋谢道韫也夹杂在其中。
谢家人走到香案前站好,真是济济一堂,整个中堂顿感熠熠生辉。
陈望想起了宋朝杨万里的诗,“六朝未可轻嘲谤,王谢诸贤不偶然。”
六朝不可以轻视嘲笑诽谤,因为王谢家族众多贤才不是偶然才有的,那是几百年来一代一代光明磊落,博通古今者传承下来的。
不禁感叹,现今社会的人哪有什么传承可言,自己饮酒作乐,不思进取,玩手机打游戏,还要求子女孜孜不倦努力学习,考入名校,跳出底层,哪有这个可能性?
又想起另一个出自谢安创造的成语“言传身教”。
谢夫人刘氏(大名士刘惔之妹)问谢安,怎么从来不见你教育孩子?谢安答道,我总是用我的言行来教育孩子。
经历了一千多年,传到现在,就有了这个经典成语。
只见谢安如泰山般巍然而立,注视着陈谦的棺椁,一双深邃的星目中含泪,声音不高但浑厚有力地道:“太尉,温玉兄啊,如今胡虏未灭,国未一统,晋人涂炭,朝廷疲弊,正值存亡之秋,兄英年早逝驾鹤西游,兄何以如此狠心,弃我辈而去……”
一番感人至深,情真意切的悼词,令本来偶尔有人抽泣的中堂上,哀声大恸。
上过香后,谢安走到陈望面前劝慰了一番,又向所有家眷一一致意。
有人轻轻拍了拍陈望的肩头,他抬起头来看见了国子学同学谢琰,目中含着悲伤也有几分鼓励的意味。
然后默默地朝他点了点头,此处无声胜有声。
陈望心中感动,躬身致谢。
谢道韫走过来,在他耳边柔声道:“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陈望,你保重身体啊。”
吹气如兰,唇齿留香。
“嗯嗯,谢谢姐姐。”陈望一阵温暖涌上心头,躬身道。
谢安再次率谢家子侄们回到陈谦灵柩前,深深一揖,转身走下中堂。
再接下来是谯王司马恬,新蔡王司马晃等远支宗室前来吊唁。
临近中午时分,外面高声喊道:“蓝田侯、五兵尚书到!”
几近崩溃的陈望强忍着膝盖和双脚的痛疼,忙俯身恭候。
不多时,只见王坦之和王蕴在前,一大帮太原王氏的子侄在后,走上了中堂。
太原王氏这些年来人丁兴旺,已经超越了“王与马共天下”的琅琊王氏。
也是钟灵毓秀,十步香车。
这里面好多还是陈望认识的,都是他国子学同学。
王坦之之子,王恺、王愉、王忱,尤其那个王国宝最坏,司马曜、司马道子兄弟俩的跟屁虫。当时在国子学打架,是他指挥众人捡石头要砸他,最后也是他在自己座榻底下塞的尖尖石子。
心中暗骂,王国宝,你和司马道子给我等着,老子早晚要揍趴下你们俩。
忽然,他又看见了王蕴身后的王恭,两个月不见,依旧是那么孤傲,依旧是玉树临风,依旧是那么盛气凌人。
不禁心情又好了许多,不知王蕴跟他说了没有,让他去谯郡任职,将来为我所用。
只见众人来到香案前,由王坦之领衔,大家一起向陈谦的棺椁鞠躬,然后上香。
陈望知道,王坦之实际上比王蕴小了一岁,论辈分却是跟王蕴他爹东晋大名士兼第一美男子王蒙一辈的。
但王蕴没继承王蒙的相貌,倒是王坦之继承了,说来也怪。
在王坦之致悼词的时候,陈望偷眼观察到王恭背后有一副清丽脱俗的绝世容颜,不由得忘了自己还在灵堂之上,慢慢抬起了头,怔怔的痴了。
因为她不但比司马熙雯、柳绮,还有阿姐陈胜谯、初恋谢道韫,就算号称东晋第一美女——他娘褚蒜子还要美上几分。
小姑娘一袭白衣,容貌俊美。
星眸闪烁着点点星光,带着几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