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在试探我此行的目的,他一个靠装神弄鬼,忽悠人起家的道士,第一次谋面,何以如此?
遂故意神色一暗,低语问道:“孙道长,难道我父……”
“啊,这个嘛,咳咳……”孙泰忙掩饰着尴尬道:“令尊定会安然无恙,我师尊已经说过的。”
“不瞒道长说啊,此番北上洛阳是我苦苦哀求太后,一来探望父亲病情,二来许久未见母亲,甚是思念。”陈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孙泰道。
“嗯,公子一番孝心,真是感天动地,令人佩服。”孙泰躬身一揖道。
“孙道长过奖,哈哈,贵教在江南不但深得民心,听闻就连顾陆朱张沈钱周徐这些大族都奉若上宾,定是法力医术高明,我父之疾就拜托两位了。”说罢,陈望也是深深一揖。
二人又尬聊了几句,互相告辞,各自回舱。
一个多时辰后,官船驶到了长江对面,在隶属于兖州历阳郡(今安徽和县)城外靠岸。
岸边有大批官员及军兵肃立迎候,为首一名朱袍官员,瘦长身形,年过四旬,刀削般的瘦脸上一对环眼,显得精明强干。
见官船停靠后,向前走了几步,恭候在了艞板旁。
船上的王蕴一看此人,面露喜色,撩衣袍下摆,小跑着下了船。
边跑边嘴里喊道:“江太守,江太守啊,哈哈哈,何劳你亲自来迎候,哎呀,哎呀,这可如何使得啊……”
陈望在王蕴后面看着船下瘦高官员躬身一揖,像极了一支大虾米,他却是没怎么笑,朗声道:“参见尚书大人,你这是奉旨宣慰洛阳,卑职怎敢不接?”
王蕴来到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了起来,一脸责怪地道:“卑什么职,你若如此,就生分了啊。”
“尚书大人可不比从前喽,你是皇亲国戚,又掌管五兵部,要是怠慢了你,我们历阳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江太守半开着玩笑的道。
“咳咳……”王蕴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笑意稍有些凝固了起来。
王蕴之妹王穆之正是前任皇帝司马丕的哀靖皇后,由于司马丕拼命嗑药食散,还拐带着王穆之一起食用,结果二人一先一后两个月间都挂了。
这也是太原王氏家族,更是王蕴不想提及之事。
江太守一见,自知有些失言,赶忙把手腕一翻,拉住了王蕴的手,压低声音微笑道:“我已经给你预备了两坛和州贡酒,送你路上喝呢。”
“哦?”王蕴双眼顿时放出异彩,伸出左手来指着江太守道:“你啊你,我一年只能喝一次和州酒,还是陛下元日节之日赏赐,你有存货竟然不给我。”
“哎!此酒酿造繁琐,出酒实在是少之又少啊,叔仁兄乃是酒中仙人一定懂得,见谅,见谅。”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手挽手向前走去。
刚走了两步,王蕴忽然记起了什么,停了脚步,指着后面的陈望向江太守问道:“你可知此子是谁?”
江太守转身看着十几步之外的陈望,手捋着稀疏的山羊胡子,眯眼打量着边狐疑道:“他,他……”
“他就是太尉的长公子,陈望啊!”
“啊?”江太守大吃一惊,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向陈望,嘴里边嘟囔道:“我说怎么这么像呢。”
来到陈望跟前,江太守躬身一揖道:“江卣,拜见大公子!”
陈望真是慌得一批,顿时手足无措,众目睽睽之下,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领导向自己行如此大礼。
王蕴也跟着走了回来,向陈望介绍道:“贤侄啊,这是抚夷护军……”
陈望对晋制官职比较熟悉,心道,这是五品。
“历阳太守……”
啊,双五品官职。
“南中郎将……”
还挂有正四品的将军头衔,相当于现在的省军区副职司令员级别了。
“曲阿县子江卣!”
总算念完了,这名片上的职务也是不少啊,最后还带有子爵位,县子食邑六百户,一听就是有军功在身之人。
陈望知道称呼官员的规矩得捡里面最大的称呼,赶忙还礼道:“晚辈参见南中郎将!”
“公子请起。”江卣直起大虾米身子,比陈望足足高了一个头。
王蕴在旁边继续道:“这可是我们江北的,也是令尊的粮仓和钱罐子啊,哈哈哈。”
陈望这才明白,原来如此啊,这位是江北四州的后勤大总管,那一定是父亲的心腹之人。
遂心中升起亲近之感,笑着道:“历阳是个好地方,鱼米之乡,江北四州把粮仓放在此处,南中郎将真会选地方啊。”
江卣略显恭谨地答道:“这可是太尉当年选的地方。”
随即脸色一暗,看了看陈望,又看了看王蕴道:“不知太尉的病情……唉,我每每想起,是彻夜难眠啊。”
“哎!哎!老江啊,咱们边走边说嘛,去你府里,哈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