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适时递上话。
徐沧海却摇头道:“哎,些许小事,怎能搅了大家的雅兴。待各位吃饱喝足再说不迟。”
他仿佛一点也不急。
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是是是,大家先吃,先喝。”
“今日难得欢聚一堂,大家随意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大笑,气氛融洽。
一些有心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心生感慨。
徐沧海就是徐沧海。
只要他这根定海神针还在,巨鲸帮就不会倒。当年徐盛兰倒下,众人皆以为巨鲸帮要陷入低谷,结果反而蒸蒸日上。
徐云雄答应的十年之期,确实让巨鲸帮伤筋动骨。
但有徐沧海在,潮起潮落,一切都会回来的。
“剑斋弟子,见过徐老前辈。”
澹台玄音放下宝剑,盈盈向徐沧海行了一礼。
“澹台姑娘不必如此。你乃剑斋行走,当与我同辈相称,快快请起。”徐沧海态度温和,脸上恰到好处表现出一丝惶恐。
待澹台玄音见过礼。
桌上的其他人才纷纷向徐沧海祝贺。
而后。
众人落座。
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时间渐渐流逝。
徐家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几兄弟,率领第三代年轻一辈,穿梭场中不停给众人敬酒。
一时间。
各方气氛愈发热烈。
众人已经看出,徐沧海确实宝刀未老。看其精神状态,再保持个二三十年巅峰都不成问题。
徐家第二代,徐云峰虽死,却还有个黑榜第八的徐云雄。
而徐家第三代。
众人此时才发现,除了大房的徐海泉,二房、三房那些子弟个个鹰视狼顾,竟皆有枭雄之相。
一家上下俱是如此,这本有些奇怪。
却也让一些人心中的天平,渐渐开始倾斜。
妖刀宋临又如何?
他再妖孽,未来也不过是另一个徐盛兰,最后几十年后,也许能成长到徐沧海这般程度。
未来与现在之间。
他们自然明白该怎么选。
大殿内的气氛热烈,大殿外同样不差。
巨鲸帮的威势那些中小势力看在眼里,自然纷纷恭维至极,主动与巨鲸帮骨干们攀起了关系。
而在此时。
玄麟窟外的岷江上,一艘渺小的孤舟正泛着江水,缓缓行来。
孤舟上。
蓑衣客头戴斗笠,腰挂解鱼刀,目光透过笠檐默默看着远方依山伴水的建筑群。
一年了。
他终于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闪。
被人踩在脚下,被排挤羞辱,连一个下人都没有,每日吃食猪狗都不如……
那一年遭受的屈辱。
今日,该是讨回的时候了。
嘭嘭嘭~~一朵朵烟火升空绽放。
隔着数里江水,宋临似都能听到玄麟窟内热烈的人声。
“诸位。”
大殿内。
徐沧海似觉得气氛到了,终于起身。
顿时。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齐。
“首先,感谢诸位今日捧场,徐某今年七十,日落山河,其实早已无心江湖纷争。奈何,子孙实在有些不成器……”
徐沧海眼眸环视全场,缓缓叹了口气。
“在这里,我代表巨鲸帮,向诸位、向整个江湖道歉。是徐某家教无方,给许多同道带来了无法估量的灾祸。”
说罢。
他双手作揖,缓缓向众人弯下了腰。
“万万不可!”
“徐老爷子,我们受不得如此大礼。”
“谁家没有犯错的孩子?如今,徐径亭已付出了代价,巨鲸帮也作出赔偿。担起了江湖大派的责任,我等自不能再追究。”
“是啊是啊,今日在场都是晚辈,岂敢让徐老前辈如此?”
“徐径亭一个养子,要错也是徐盛兰的错,与徐老爷子何干?您为此赔礼,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徐沧海的主动道歉,让全场的风向顿时为之转变。
众人纷纷出言,好似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一般。一个年至古稀,还要操心晚辈之事,丧子丧孙的可怜老人。
“这是徐某该做的。”
徐沧海正色道:“当日逆子的诺言,巨鲸帮上下自当紧守。今日既然大家在此,徐某便代表巨鲸帮,再表个态。”
“宋临一事,是巨鲸帮有愧于他。”
“云峰、海龙、海鹏之死,皆是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别人。奈何,兄弟相残、叔侄逆弑,已成事实,可谓亲者痛,仇者快……”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