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渡的女子转身望着二人。
叶轻云搀着忘忧,一跃落在了朝暮崖上。
“好美!”
忘忧姑娘看着一处处瀑布群,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此时乃是十二月。
距离每年五月五瀑布逆流,还需等待半年时间。但当她看到如此美景,已经心满意足了。
“看。”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水气之中似有一声剑鸣。
霎时间。
天地奇景再现人间。
朝暮崖下。
一群刻苦练剑的女子下意识抬起头。
朝暮崖上。
撑渡的中年妇人怔在当场。
清河水中。
一艘艘路过的船渡,人们纷纷发出惊呼。
只听哗哗水声响起,一处处瀑布的水流渐渐停滞,而后逆流而上,仿若违背天地之理,阴阳逆转。
一时间。
天地间一片安静,除了那哗哗水声。
只剩一个幸福的女子不断拍掌的声音。
撑渡的女子望着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目光不由艳羡。
覆水剑。
这世上或许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做到这样的盛举吧?
当年的厉易朽与幕倾城。
是不是也如他们现在这般,幸福依偎朝暮崖前……
过去种种在眼前,化作一幕幕画面。
那女子渐渐失神。
许久、许久。
叶轻云夫妇回到了船渡上。
“回去吧。”
“是。”撑渡的女子应声。
不久后。
渡船将二人送回了绝情渡,双方相互告别。
那女子继续撑着船,为一个个往来的过客撑渡。
也不知有没有一天,她能为心中的那个人撑一次船?走远的忘忧忍不住回头,默默想着。
“在想什么?”
叶轻云温和的话音在耳边响起。
“没。”
忘忧摇了摇头,“轻云……”
她犹豫了片刻,一些话终究没说出口。
“你是想问,她为何不求我出手?”叶轻云却好似猜出了她的心思。
“嗯。”
忘忧轻轻点头。
“或许,她知道我不会再出手吧。”叶轻云这样说着。
而事实,谁知道呢?
也许是她已经没有脸,再请叶轻云出第二次手。也许是看到二人相爱的样子,将本来的话又咽了下去。
也许……她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轻云,我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忘忧姑娘道。
“好。”
叶轻云灿烂一笑。
似乎只要是他能做到的,这世上任何事他都能满足她。
“轻云。”
“嗯?”
“有你真好。”忘忧姑娘主动牵起叶轻云的手。
她也在笑。
但笑容中却夹杂着些许复杂的东西。
这世上最难懂的不是大道,而是女人心。
便连叶轻云也猜不透,这一刻的忘忧在想什么。
这一日。
叶轻云在绝情渡买下了一间屋子。
夫妻二人住了进去。
每日纵情山水之间,留连一处处秀丽的风景。在世人眼中,留下了一幅幅美好的画卷。
又一日。
忘忧姑娘邀请那撑渡的女子,来家中做客。
她将叶轻云赶出了家门。
只剩两个女子坐在院中,对着枝头的明月,一曲曲弹着琴。
最终。
她们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却还是那一首传说二十年前剑斋传人所奏的【眉间雪】。
而后。
忘忧邀请撑渡的女子,亲自弹了一首。
出身剑斋的女子当然对琴艺有所涉及,她的技巧甚至比忘忧姑娘还要熟练。
但忘忧姑娘却觉得,她的琴‘笨’了。
越弹越笨。
最终琴弦崩地一声,断了一弦。
“姑娘,对不住,弄坏了你的琴。”那女子起身道歉,神情有些拘谨。
“妹妹不必介怀。”
忘忧幽幽一叹。
撑渡的女子看得出,她心里也有些心事。
可她分明已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为何还有心事?
“忘忧姑娘,在想什么?”她问道。
“妹妹,你说,我真是白姐姐的替代品么?”
一句话,好似让空气凝滞。
少顷。
撑渡的女人起身行礼,缓缓退去。
她实在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说。
不管是开解还是劝说,她都没有资格在二人面前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