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元刚刚进入驿站客厅,就被朱胜非堵在眼前,双目喷火般瞪着他质问。
看到他要吃人的眼神。
欧元吓一大跳,一下子精神过来;上前一步认真问道:
“朱太守这是咋了?是不是京城传来赵官家被金贼软禁了的消息?”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朱胜非盯着欧元厉声质问,想要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朱太守这是说的哪里话?”
欧元感觉他的话怪怪的,但也没太在意;而是继续提醒道,“以我们赵官家的秉性,想必太守应该能想得到,跑路又舍不得东京的繁华和祖宗宗庙。
守在京城,又不认真组织防御抵抗。
就这样摆烂。
被金贼抓起来,不是迟早的事吗?”
“然后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造反了?”
“你这说的哪门子的话?我们造谁的反?怎么造反?”
“你不是要公天下,皇帝轮流坐,三皇五帝能者上位,天下事由你们来决定吗?”
“你这都瞎说什么呢?你别道听途说。”
“那你倒是好好说说你的文艺复兴,民主自由与公天下;如何不是造反?”
“首先,你对公天下和百姓决定天下事,不要有太大误解。
天下本来就是天下人的天下,孟子说过,民贵君轻。
贤明如唐太宗李世民也说过,君为舟,民为水。
我大宋官家也说,跟士大夫共治天下。
天下人决定天下事,这个说法,本身没毛病;并不等于造反。
天下被皇帝一人而决,被皇家一家而定;这种独裁天下之事,本身是那些平庸帝王和骗子读书人的歪理邪说。
原本三皇五帝,也不一人独裁天下事。
他们就是在医药,农业,用火,打猎,打仗,制作工具等领域比较专业。
天下百姓认可他们为那个领域的专家和技术领袖,元首。
帝王的帝,原本就只是指在某个领域拔尖甚至第一的意思。
这只是一种水平和本事的客观描述。
并不等于三皇五帝一人或者一家要独裁天下。
后来。
秦始皇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就把独裁天下的人称为皇帝。
导致社会开始对三皇五帝理解偏,认为他们都是独裁者。
实际上,他们只是一些促进社会发展的优秀人才。
天下事,还是由天下人说了算。
是酋长大会,部落大会共同决定。
这便是民主自由和公天下。
我提文艺复兴,恢复民主自由和公天下思想;主要是为了限制皇权的独裁滥用。
这本身符合我宋国特征和实际情况。
大宋贤明君主,未有一人独裁滥用皇权;尤其开国太祖,神宗和仁宗皇帝。
君主贤明,就是官员,军队和百姓之福。
君主昏暗,独裁,任性。
官员,军队和百姓,便广泛遭殃。
这本身都是现实问题。
平时大家心里都懂。
只是没人敢说。
若是平时,你不说,倒也无所谓。
但如今,山河破碎,敌国兵围皇城,朝廷危在旦夕。
你还能对问题视而不见?
你还要叶公好龙,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
如果再这样下去,那就真的要彻底亡国了!
我说问题,是希望拨乱反正解决问题。
跟造反,没有任何关系。
你作为读书人,陪都高官;心中应该很清楚:
我们那老一套天下管理方式。
如果真的没问题。
中原王朝就不会这样反复更迭。
更不会反复被周边随便冒出来的一个蛮夷少数民族,都吊打。
如今金军兵为皇城,朝廷和陛下;还在水深火热中。
难道你做为国家高官,都不知道反思的吗?
都已经这么大的官了。
难道真的只会傻傻地一错到底?
最后彻底葬送整个大宋?”
欧元说到这里,反过来升起些许怒意。
搞得朱胜非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但是你有些话,也讲得太过了!”
朱胜非气势弱了一些,“你竟然说朝廷官员和陛下官家,是废物和待宰的羔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这是臣子和下官能说的话吗?”
“你这个榆木脑袋!”
欧元中气十足地开喷。
“本府如何榆木脑袋了?”
朱胜非有些不服气。
“如今陛下畏敌如虎,朝中大臣谈金色变,都只想着割地赔款投降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