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叶某都打听明白了。这秦宗权的确是打着为薛公复仇的旗号。”
叶友孝糊涂了,这明明是好消息啊,怎么义父的声音却充满了不祥?然而他马上就明白了:
“然而娘子可知,咱们昨日碰上的军粮队,就是秦宗权的军队!”
不单是叶娘温一把抱住了母亲,叶友孝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一股寒意蹿上了心口。
其实仔细想想,秦宗权既然正在攻打蔡州,那么蔡州附近,当然很容易遇到他的部下了。平静下来的叶友孝暗自懊恼,刚才分析的时候,怎么把这么明显的事情给忘了?
叶大娘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但她还算镇定:
“官人,据此说来,咱们是不该去投奔秦宗权了。”
叶娘温连忙插嘴:“阿耶不可!”
叶厚生看看她:“什么不可?”
叶娘温的话又急又快:
“女儿是说不可投奔秦宗权!女儿怕被他吃了,女儿绝不做送肉上门的蠢事!”
叶大娘也被女儿逗得苦笑起来:
“满嘴乱说。什么送肉上门!”
叶娘温态度依然十分坚定:
“他们吃人,咱们去找他,那不就是送肉上门?”
叶厚生点点头:“女儿放心,阿耶不去找他。”
叶大娘一脸严肃:“官人,妾也肯定不去给那帮吃人恶魔唱戏。”
叶友孝没有说话,既然秦宗权就是吃人匪军的老大,那么当然不能去找他了。不过,自己的第一个计划,一个没有逻辑错误的计划,马上就在残酷现实面前碰的粉身碎骨,烟消云散。叶友孝感到苦闷,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胎死腹中的计划,更是为了今宵不知何往的迷茫。唉,自己只是想着主宰这个家庭的未来,却没有想到,现实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听见叶厚生沉闷的声音,好像是从瓮里发出来的:
“蔡州去不得了。”
叶家母女,还有叶友孝,都紧紧盯着这个一家之主,就像溺水的人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叶厚生继续说:“咱们回宫吧。”
叶大娘:“官人要回长安?”
叶厚生点点头:
“毕竟我们在长安待过好多年,如今虽然没了娘娘照拂,但那也只是生计困难罢了。在这河南,这蔡州,可是生死相关。叶家,不能留在这里冒险。是的,留在这里,说不好就会是灭门之祸,断子绝孙!”
叶厚生脸上的肌肉开始活动了:
“马上就走,去长安!”
听说要去长安,叶友孝心里一阵激动:
还是义父英明!就是嘛,我作为一个穿越者,怎么连帝国首都都不去?每个穿越者都知道,要想掌握一个国家的命运,不到首都,怎能叱咤风云?
毕竟是少年,他已经完全忘却了他刚才的那个计划,那个差点葬送了全家性命的计划。
不过少年人,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蓝图,美妙的计划,幸福的憧憬,那都是人在少年时的的盛产。谁让他们有那么多的岁月可以随意抛洒呢?
计划失败了?
没关系,我还有好多蓝图,没来得及实践呢!
去蔡州干嘛?庸庸碌碌,终老蔡州?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叶友孝,要去长安,去搅动一天风云!
年轻真好。
叶友孝马上就有了更多的期待,更大的理想,更宏伟的抱负。哈哈,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李白的名句吧?
一路上躲躲藏藏,按着叶厚生的设计,叶家始终昼伏夜出,后来更发展成日出则息,并且也不再走官道,尽量躲避来人。
哪怕只是几个行人,也要躲避。
叶友孝常常觉得,阿耶是不是过于谨慎,成了惊弓之鸟?但他很快就想到那个噩梦,想到那些吃人的匪军。阿耶的谨慎,是有道理的。
叶厚生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在一个不小心,他们叶家,就是灭门之祸!
终于看不见绿树,听不见鸟鸣了。他们又到了赤地千里的宣武镇了。叶友孝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蔡州有鸟叫有绿树,是因为匪兵们吃人!宣武镇没有绿树和小鸟,因为这里吃树皮!
相比之下,显然宣武镇算得“太平之地”了。
叶家人总算长出了一口气,真是生死大冒险啊!连叶厚生都没有想到,蔡州之行,竟会如此惊心动魄!全家差点没被吃掉!
现在多好。虽然肚子还是常常饿的厉害,但性命总算有保障了。活着!活着最重要,饿一点算什么?何况,每天还有点干粮充饥嘛。
出了蔡州境后几天,叶厚生确信已经远离了那些吃人的匪兵了,叶厚生也终于改变了昼伏夜出的作息规律,恢复了正常生活。他们没有进汴州,而是径直向西进发,来到了汴州西北的一个叫做八里镇的地方。
叶友孝几乎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