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将史敬存赶紧抱拳表决心:“父帅给孩儿五百兵,定然将黄巢捉来!”
李克用没有理他,只顾策马前行。
铁林军使周德威连忙插话:“恭祖你可不能走,今晚朱三给司空接风,你还要喝酒呢。”
李克用闻言,回头看看史敬存:“对了,你的箭伤如何?喝酒后血走得快,对伤口痊愈不好。”
十一太保史敬存连忙回答:“又劳阿耶费心,却是好得多了。既然阿耶唠叨,孩儿今晚就不喝那马尿。”
李克用苦笑:“十一你啊,一身好武艺,偏偏拙嘴笨眼。”
其实史敬存眼睛不笨,此时他忽然一声大喊:
“父帅,那大树下莫非有人?”
话音未落,周德威已经“铮”一声抽出三皇透甲锥,同时向大树飞马而去。史敬存等众将也立刻挡在了李克用马前,然后一齐看着冲向大树的周德威。
李克用冷哼一声,右手一伸,小个子贺回鹘连忙把背上的射雕弯弓呈上。
这时候周德威回来了。
这个重骑兵指挥官揩了一把眼睛的泪水,才向李克用抱拳道:“司空,那是一家四口,俱都饿死在树下了。”
李克用吃了一惊:“一家四口?”
史敬存也问:“都死绝了?灭门惨案?”
铁林军使周德威声音低沉:“妇人怀里抱着个吃奶小儿,翁婿两人又张臂死在一旁,想必本是为妇人遮挡风寒,最后却都冻饿而死。”
李克用叹口气:“五月天不至于冻死人。想是流浪至此,全家饿死了。去看看。”
周德威多了句嘴:“好像死的时间长了,尸臭很重。”
史敬存嘟囔着:“十三撕了那赵璋,也不见阿耶去看。现在去看这家,尸臭又重。”
李克用瞪了史敬存一眼,心里明白过来,刚才闻到的异味,竟然是这家人的尸臭。但还是策马向树下而去。
周德威等众将连忙跟随李克用过去,小个子贺回鹘轻轻拉了一把史敬存,低声说:“十一太保又不是不知道,司空向来最重情义,听说一家百姓饿死,自然要亲眼看过。”
此时众人冒着尸臭来到树下,李克用用马鞭指指那妇人的乳房说:“干瘪如纸,哪有乳汁给孩儿吃?”
一群男人一齐看向那妇人乳房,只见破衣裳勉强遮住胸部一侧,另一侧却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肮脏肉片,耷拉在她胸前,哪里还有半点女性的魅力?那皮包骨的大脑袋婴儿虽已饿死,嘴巴却兀自死死衔着黢黑的乳头。男人们猛然觉得喉头一阵哽咽,竟无一人还能开口附和司空。
只有监军陈景思边哭边骂:“这都是巢贼危害天下,天理不容!天理不容!”
周德威说出大家的心里话:“周某身为爷们不能保护妇孺,愧煞七尺之躯!”
这群身经百战的男人,作为军人他们不会哭泣,但此刻都忍不住以手拭泪。听了周德威的话,个个点头。
李克用叹了口气,吩咐亲骑军使薛铁山:“铁山,带人去把他们埋了吧。军中没有现成棺木,你要挖个大坑将这一家合葬了。哦,记得弄点吃的、穿的,给他们陪葬。”
听到薛铁山称喏后,李克用才率领众人策马返回官道,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不由问陈景思:
“陈公,李某打翻黄巢,却不料,”他挥手指指那棵大树:“百姓如此下场,李某心中难安!”
陈景思忙说:“司空,司空,巢贼大劫,饿殍遍野,国家恢复尚需时日。倒是司空这使相头衔的疑惑嘛,待下官回到长安,定然向圣人禀明,想来圣旨很快就会下来。下官所见,司空青春年少,前程无量,前程无量啊。”
李克用向他点点头:“如此说来,倒要劳烦陈公公帮李某美言两句了。”
陈景思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李克用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看看史敬存:“适才你说,朱三要给我接风?”
十一太保史敬存连忙回答:“是。他说要请父帅畅饮美酒。”
李克用左眼亮了一下,又耷拉下眼皮:“哼,酒当然要喝。嗯,到了汴州,十一你再寻个医馆,好生调养伤情。”
周德威忽然插嘴:“司空,此事末将却有两个计较。”
李克用看看他。
这位重骑兵指挥官微微一笑:“第一个计较,今晚这接风宴,恭祖虽说他不饮酒,却只怕还是少不了他。”
李克用有些奇怪:“当然会让他去啊,让朱三好生看看天下第一神枪!”
周德威微微摇头:“末将之意,却是让他做个门神,紧随司空周围护卫,也好让宵小们敬畏。”他咬着牙狠狠说道:“虽说宴无好宴,但今晚谁要敢搞鸿门宴,趁早收起野心。”
李克用皱起眉头想了想:“说第二个。”
周德威看看司空:“第二个计较,却是大太保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