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的判断是正确的,面对着黄巢民军诸将,史敬存抖擞精神,暴喝一声,一扭枪杆,在枪尖将要拔出之时,奋力将邓天王的尸身摔向冲过来的民军众将,趁他们手忙脚乱之机,史敬存拍马冲上前去,只见他一条梅花亮银枪忽而像神龙天降,忽而如毒蛇出洞,扎枪时惊如雷霆,拦枪时亘古不动,一招一式,无不深合枪法奥妙,更是看得两军将士目瞪口呆。顷刻之间,冲上来的这几名民军大将,纷纷惨死沙场。
李克用面露微笑,却听见李存孝喊了一声:
“十八!”
李克用的左眼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李存孝,李存孝咧开嘴笑着说:“十一兄真能打!连孟绝海、邓天王在内,一共枪挑黄巢十八员大将!”
李克用微笑,口中惊雷叱咤:“杀!”
周德威统帅着铁林军猛冲向前,李克宁指挥着轻骑兵收拾步军,邈佶烈、李存孝等太保各领所部,铁蹄如飞,轰隆隆冲向敌阵!
只剩薛铁山的亲骑军稳稳守护在大帅周围。李克用将弓递还给贺回鹘,摘下虎耳亮银戟,独眼炯炯观察战场形势。
战场上,黄巢民军已经彻底崩溃,人人逃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但即便逃命,又怎么逃得过四条腿的战马?史书记载,民军“伏尸三十里”,惨败逃回长安。
李克用收拢全军,笑着拍拍史敬存的肩膀:“十一!今日你枪挑黄巢十八名大将,天下第一神枪,非你莫属!”
士兵们同声高呼:“天下第一神枪!天下第一神枪!”
一阵阵的欢呼声,在梁田陂的上空回荡。
李克用看见李存孝拿着那柄虎眼槊走了过来,笑着问他:“怎地,喜欢?”
李存孝憨笑一下:“这玩意得劲。父帅问问十一兄,是不是送我了?”
李克用看看史敬存,史敬存笑着摇头:“这郎亢玩意,偏你喜欢,父帅,还真合适十三这一身蛮力呢。”
周德威摇摇头:“这邓天王的遗物,你也不忌讳?”
李存孝笑了:“他都死球了,我忌讳个啥。”
史敬存也笑着说:“他要半夜来找你讨兵器,咋办?”
李存孝无所谓:“又不是我杀了他,就算索命也该找你才对。”
一班男人都笑了起来,李克用收住笑容说:“十三,我给你的笔燕挝呢?不要啦?”
李存孝:“笔燕挝短了,才五尺多。我想左手拿笔燕挝,右手拿浑铁虎眼槊,上阵时左手抓来右手砸,多爽快。”
李克用见他边说边比划,也笑起来:“好!下次看你杀贼。”
梁田陂大捷,通往长安之路已经打通。可是灵感寺的唐军统帅部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因为黄揆偷袭占领了华州。
虽然尚让大军已经被击溃,唐军避免了被夹击的险境。但后路中断,粮草补给都过不来了。
朱温很是不满:“都统,黄揆本来是与沙陀当面对敌,李克用纵敌逃窜,不知该当何罪?”
右司马王重荣听不下去了:“今日若非沙陀铁骑掏空了尚让腹心,贼兵哪能溃散?官军当时何等吃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温坚持观点:“王公!一码归一码,他沙陀纵敌,证据确凿,总该有个说法吧?”
王铎一挥手:“那就让李克用将功补过,前往收复华州吧。”
相爷王铎的这个决定,让王重荣也不好反对。毕竟后路被巢贼切断,这种心虚的日子可不好过。只是李克用的骑兵,能攻下华州吗?
李克用正拿着尚让送来的金珠银两奖赏部下时,小校送来了军书。
李克用看了军书,有些不悦:刚刚经历了梁田陂恶战,把黄巢主力打得惨败。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胜利成果,就又要我奔赴几十里外的华州!但是他也知道华州的重要地位,全军后路被切断,那可就太危险了,好比屁股后面有把刀,你怎么安生得了?
李克用召来了周德威,想听听他怎么说。
周德威想了想:“大帅,此事当有三个计较。第一个,就是黄揆怎能偷袭华州得手?是否有人故意纵敌?”
李克用有些不耐烦:“他已经得手了。说这个有用吗?第二个。”
周德威连忙说:“第二个计较,就是明知咱们以骑兵为主,却要咱们进攻坚城!末将始终觉得,好像有人在给咱们使坏。不论能否攻下华州,沙陀军都会实力大损。今日一战,已经损耗战马万匹……”
李克用打断:“损耗战马万匹?”
见周德威肯定的点点头,李克用心中狠狠痛了一下。
上万匹战马!
一战就给打掉了!好家伙,虽然打仗肯定有战损,但没想到,损耗如此惊人!忍不住又问:
“人呢?”
周德威回答:“死伤四千多人。”
李克用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你还有一个计较嘛。”
周德威忙说:“末将第三个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