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嘟哝了一句,翻了个身,睁眼看见自己的老婆抱着个男人,勃然暴起:“你是谁!”
张翰没理他,反而动作不停,一副“我就绿了你你能怎么着”的流氓做派。
老婆在自己床上被别的男人,即便是Npc也忍无可忍,李靖怒目圆睁,挥拳怒吼:“狗贼!拿命来!”
被压在下面的安娜睁开秀目,看见李靖凶神恶煞扑来,吓得惊叫一声,把头缩进张翰怀里。
什么也没发生,她哆哆嗦嗦探出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李靖正在分崩离析,马赛克的虚影中流淌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类似数据流一样的东西。
她又一次看见,正在起伏的雄壮山峦泛起幽蓝光芒。
她闭上眼睛,颤抖地呼吸……
……
烟消云散,张翰坐起身,边给两人穿衣边问道:“这么高等级的副本,你是怎么进来的?”
“艾曼,她为了提高我的自保能力,给我弄了个卫道士的位子。”安娜伏在他胸前,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张翰觉察到异样,抚摸她的秀发:“你怎么了?”
“有件事……”安娜欲言又止,脸色惨白如纸。
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张翰问道:“什么事?”
安娜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双手死死攥住他的小臂,眼底翻涌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你父亲……你父亲他,他,遇害了!”
这句话像一道淬了冰的惊雷,狠狠劈在张翰头顶,他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安娜,眼神瞬间空洞,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安娜用力摇头,泪水汹涌滚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灼人:“你离开野猪岛那天,我回到悉尼南交阁,院子里一片狼藉,叔叔倒在正厅的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凶手还要杀我,多亏仿生人挡住,我逃回了莱克星顿……”
过往与父亲相处的点滴瞬间席卷了张翰的脑海。
幼时父亲手把手教他拿筷子的模样、离别时塞给他钱上的余温、冬天电话里叮嘱他穿衣服的声音……每一幕都与安娜口中的惨状重叠,悲痛如同翻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心口剧痛,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安娜紧紧抱着他,抽咽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爸爸……”
他终于哭出声来,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模糊了视线,眼里的悲伤尽数被深入骨髓的痛楚取代。
许久,他抬起头,眼神可怕得吓人,声音沙哑:“谁干的?”
安娜怯怯道:“艾曼以我为诱饵设局,抓住了凶手,是一名潘塞索摩,蒙哥马利的卫道士。”
“蒙哥马利!”张翰霍然起身,眼中喷出怒火,双拳紧握,指节因攥紧而泛青。
安娜抱住他,急促道:“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蒙哥马利这么做,就是要你丧失理智,找他拼命。”
安娜的话像一剂清醒针,让他稍稍缓过神。
他猛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泪光褪去,只剩下猩红的血丝与冰冷的决绝。
“轰隆隆——”
闷雷滚动,天色晦暗如墨,铅灰色积雨云厚重低垂,边缘翻滚着不祥的紫黑色,天穹将倾。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浓郁的海腥气混合着泥土的湿浊味,气氛诡异。
正厅大门洞开,如巨兽之口,厅内幽暗,仅凭两侧青铜仙鹤灯树上的烛火照明,将人影拉扯得鬼魅般摇曳。
李靖端坐在主位上,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垂胸,一身山文鱼鳞金漆甲,手按剑柄,目光阴冷。
殷夫人立在他身侧,藕荷色广袖长裙,外罩月白素纱褙子,纤手搭在丈夫身上,云鬓松散,眼眶红肿。
总兵府回廊蟠龙柱阴影后面,瘦麻杆正探头探脑,寻找他的顶头上司虬髯大汉。
李靖眉头皱了皱,瘦麻杆双眼惊恐地聚焦,他看见一滴水直奔眉心而来,却避无可避。
总兵府上空浓云骤转,凝聚成一颗大如屋舍的半透明龙头。
“李——靖——!”
龙口开合,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震响,闷如滚雷。
“你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哪吒小儿,杀我巡海夜叉,伤我龙宫兵将,更将我儿敖丙……”龙音很装逼地顿了顿,拉长声调,“……剥皮抽筋,罪不——容诛!”
声浪震得瓦片咯咯作响,树木簌簌落叶。
李靖缓缓起身,对空中龙头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艹你大爷!”
“殷夫人”捏着绣帕,忍不住抿嘴,红肿的眼睛有了些笑意。
翻滚的乌云戛然定格,龙王错愕:“你……”
话音未落,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哪吒冲了出来,眼前一黑,又回到门内。
哪吒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