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喜出望外，差一点就现了原形。
蒙哥马利边往院子里走边说道：“我是鬼王，她不过是我的卫道士，捏死她就像捏一只蚂蚁。”
桑切斯道：“要不要我去趟客栈，再杀她一次？”
“不必了，回鬼域再说，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张翰。”蒙哥马利推开院门，“踏踏实实休息，记得给浮艇充能，补充弹药。”
浮艇竟然在桑切斯身上。
张翰本想开溜，一听这话改了主意，在院门关闭的瞬息，一个瞬移掠进院里。
尘埃的瞬移距离只有几十米，但速度一点都不减，而且无风无息，引不起任何注意。
这座院子和楞诺斯岛失踪女人的院子大同小异，中央一个?露天的矩形庭院，四周房屋环绕，房子用泥砖垒砌，墙面刷了白灰，倾斜的坡状屋顶上覆盖着陶瓦?。
蒙哥马利往左，桑切斯往右，两人分别进了不同的房间。
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张翰听见了女人的声音，两个房间都有，一边一个。
从嗅到的气味成分看，这两个女人就是失踪的女人。
上楞诺斯岛劫掠女人的还真是蒙哥马利，他已预见到成为鬼王之后会恢复性别，迫不及待提前准备。
猎杀鬼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你还在神殿和副本里纠缠不休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天王山。
他早已知道渡鸦，知道鬼王会来，还知道不管你多厉害也扛不住核武器。
门缝里飘出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张翰像蚂蚁一样悄无声息从门下爬进桑切斯的房间。
一股混合着汗味的复杂气味充斥鼻孔，脑海里蹦出一大串乱七八糟的气味成分，一条大腿探出床沿，脚趾头看着就像肉色馒头，腿毛长得像一根根黑色钢刺。
诶？气味不对，桑切斯床上的不是女人，是男人！
张翰凝神聚意，“神念触须”清晰地“看见”，清院子里有五个人，两个女人全在蒙哥马利那边的床上。
不禁哑然失笑，桑切斯原本就是GAY，怎么可能要女人。
张翰进入隐身状态，原地变大，现出原形。
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他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桑切斯只是冰穹城主，不像蒙哥马利那么变态，既看不见红外线也看不见紫外线，抓或杀都轻而易举。
但蒙哥马利就在对面，两个房间距离只有十几米，只要有一丝一毫动静，他就能秒达，能不能全身而退毫无把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张翰屏息敛心，缓缓伸出手，极慢地靠近那条嗤出床沿的腿。
对面房间突然寂静，张翰心中一凛，果断出手，运起天梭。
指尖触到腿毛的瞬间，一道虚影从墙上淡出，如飓风般刮来。
张翰这才意识到又犯错误，你一变大，蒙哥马利还是能隔着墙看见很危险和热能，就像狙击步枪瞄准镜看建筑物里的人形，墙根本就无法阻隔。
好在天梭提前了那么一丢丢，蒙哥马利的掌风只刮过后背，没扫到脸。
站在喧嚣的集市，手还在不受控制颤抖。
背部火辣辣疼，低头一看，最外层的披风已荡然无存。
张翰冒出一身冷汗，蒙哥马利和非非一样，已经具备摧毁神佚物的能力，而他的速度之快甚至连非非都没来得及反应。
那句“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在脑海中不断放大、回响，最终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他仅存的信心。
南宫吟雪的小仆人已恐怖如斯，她更是深不可测，但在鬼王眼中只是一只蚂蚁。
蚂蚁……
南宫吟雪只是蚂蚁……
我连蚂蚁都不如……
退路？去不周山？活下去？
在这样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面前？
简直是笑话……
张翰心中猛地被恐惧填满，惶然不知所措，在人群中随波逐流，无处安放茫然的眼神。
他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像一截失去了灵魂的朽木。
他似乎看见自己此刻苍白失神的脸，一张写满了恐惧、惶惑和自我放弃的脸。
像一条丧家之犬。
“历史将在此刻转向，而钥匙，就在你手中。”
恍惚间，母亲的话在耳畔响起，像一束光，穿透心中的阴霾。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布满血丝，依旧残留着惊悸的痕迹，但那份空洞的茫然，正在被一种更加粗糙、更加狠厉的东西缓慢取代。
那是绝境中被逼出来的凶性，是意识到自己连恐惧和自怜的资格都没有之后，从骨髓里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
你没有退路，进是死，退也是死。
要想去不周山，首先要活下去。
你必须支楞起来，先不要被自己打倒。
蝼蚁求生，亦需支起触角，绷紧甲壳，在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