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表情从刚开始恨不能碰出一颗真心来给他看，到一秒无缝切换怨夫幽怨脸，委实让人难以捉摸。
又怎么了？刚不是还讲得好好的吗？找到青铜门，建造了云顶天宫，然后呢？然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对方和无邪如出一辙的狗狗眼，睫毛微颤，“你就这么喜欢张家，或者说……张、启、灵？”
最后的张启灵三个字简直像含在嘴里咬碎才吐出的字。
话落汪藏海嘴巴抿紧不肯在开口，只用那一双眼戚戚然的看着风翊。
眼圈泛红，仿佛下一刻坠着的泪珠子就断线似的掉下来。
汪藏海虽然私底下总骂张平遥是奸臣，可实际上他自己的手段也不逞多让，也是装可怜卖乖的一把好手，只不过从前能见到这副光景的多半是皇帝。
这次风翊倒是没避开汪藏海那恍若欲语泪先流的眼神，他定定的看了几秒，“别演了，你这眼泪其实掉不出来吧？编这么多不累吗？”
汪藏海没演累，风翊都有点心累了，真假先放一边，谁乐意当着这么多外人面听有关自己的八卦啊！
而且这个八卦里面他自己的形象还不是那么正面，疑似出演负心人这个角色。
汪藏海不要脸，他风翊还要脸呢。
“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想跟我讲故事吧？”风翊扯了下唇角。
他可没忘记汪藏海一开始出现的模样，那可是顶着无邪的样子在蕉老板手里当人质用来威胁无邪的。
不然他能误以为这人是无邪他妈初恋吗？而且……
风翊瞥了一眼对方面上的伤痕，都像是从皮下透出来的淤青，很真。
他抬起手，汪藏海的位置离他并不远，甚至这人为表臣服还跪在他面前。
对方没有躲闪，风翊的食指轻飘飘的落在汪藏海脸上，指腹擦过对方面上青紫的伤痕。
面上的痕迹并没有随着风翊指腹施力的方向外扩，反倒皮下失了血色，显然是真的伤痕。
装个被蕉老板挟持的人质，汪藏海还真给自己弄了一身伤，这不对吧？
“居然是真伤啊？你还挺敬业的。”风翊感叹了一下，撤回手。
坦白说汪藏海叭叭了这么多，风翊觉得这里面有用的信息其实不多，三分真七分假。
对方讲了很多前后矛盾，难辨真假的话，让风翊靠他自己分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是一般的难。
不过在风翊自己的思维逻辑里，既然难辨真假，那就是假。
就是不知道汪藏海原本的打算是什么，风翊不认为对方给自己捣鼓一身伤就只是单纯为了在他面前演怨夫。
这人要是想演怨夫剧本，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只要混在小汪队里最后也能达成这个目的。
汪藏海盯着风翊摸完他撤回的手，又看了一眼对方和那个相传是“张启灵”同胞兄弟的人交握的手。
一直没松开过，腻人的很。
汪藏海最初的设想当然不是这样，他想按部就班，想循序渐进。
只是他发觉风翊和这两个张家人的关系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张启灵”就算了，对青铜门内的这人来讲“张启灵”这个名字就占尽了优势，汪藏海太清楚习惯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了。
他先前说的话自然大多都是编造的，汪藏海根本听不懂青铜门后风翊讲的话，对方自然也不可能夸赞过他的名字，甚至他自己都是顶着张平遥的身份留在青铜门里的。
他只跟青铜门后的神灵相处了不到半年，却仿佛过了一辈子一样，在云顶天宫正式宣布竣工后，他就被万奴王撵出了长白山地界。
汪藏海从青铜门后带走的除了那位可以跟他沟通的未知神灵宣扬的长生信息以外，就只有每次因为听不懂话会错意后被坏脾气神灵翘着尾巴扬了一身温热的地泉池水。
他可以欺骗自己，对方的感情是移情到这个名字身上了，但是别的张家人凭什么？
这个突然的发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甚至这个发现比他原本的认知更让他恼火。
他已经来不及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计划了，他更想让一切拨回正轨，刚入世的神灵贪欢享乐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些张家人。
在汪藏海的认知里，这个“张启灵”现在显然不符合任何听雷的条件，但要说他们同胞之间的心灵感应又很奇怪。
“既然两个不嫌多，那三个应该也可以吧？”
汪藏海伸手拉起冲锋衣的一侧领子咬住，随即拉下了拉链，露出内里的一件大领口的圆领内衬，两侧的部分锁骨框在圆领内。
“可以你妈……你有病啊！”风翊被汪藏海突如其来脱衣服的动作吓了一跳。
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感觉这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呈现一种慢放之感。
这雷城什么鬼风水，怎么流行脱衣服啊？！
风翊连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