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拜别父皇!”
七皇子恭恭敬敬的叩首,一下、两下、三下……
神武帝内心说不出的难受,他看着自己和蓝青梧的这个小儿子,实则目光已落在远处的一队准备出发的队伍上,队伍中间有一辆特殊的、低调的马车,马车内是盛着蓝青梧的冰玉棺。
“父皇,儿子走了!
神武帝缓缓道:“记得……一路慢行!”
弱弱,待你到了心心念念的大桃树下,又是一年中最春光灿烂的时光呢!春日暖阳,桃花绽放,蝴蝶翩飞,到处都是风景旖丽,在那里,有花有树、有鸟儿、有你最爱的自由……还有我们所有的回忆,你就……先行一步!
神武帝看着七皇子骑在骏马之上,他就守在那辆马车旁,队伍缓行,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淡出了神武帝的视线。太子默默的目送着,七公主竭力忍住自己的哭声,却早已泪流满面。
“你母后最爱自由!却被朕带到这座最没有自由的皇宫!”
回到乾政殿后,神武帝的精气神散了大半,太子着实不放心,就连七公主也随着神武帝回了乾政殿。
神武帝沉默了片刻如此说道。
太子为神武帝奉上清茶:“父皇,可是母后在您身边时还是高兴多一些!最近几年更是将您带出宫去,母后很幸福,儿子想她是不后悔的。”
七公主道:“父皇,母后曾经对女儿说,她很幸运,您已经给了她想拥有的一切!如果可以,母后一定会希望您好好保重身子的!”
这些时日,这些安慰的话,神武帝听了不知道有多少。
“不知路上会不会有风雨?”
这时李祥躬身走了进来,他神色有些慌乱,双手呈给神武帝一封信,“陛下,您看!”
神武帝看到那封信上的名字脸色已微变。
他快速的打开信笺,上面七皇子如劲竹般的字迹映入了神武帝和太子的眼中。
父皇、太子哥哥,玥玥,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小七已经带着母后出发去边境了,这些时日小七常常夜不能寐,时时回想起母后还在世时的音容相貌和殷殷关切,小七痛不可抑,无可奈何,因此小七请求在母后坟塚前守母丧三年,请父皇恩准!母后就算远在千里之外,父皇也不用再担忧母后会孤独,儿子会日日陪伴,时时守护。”
“义母义兄的神位小七已经请走,之后和母后相邻而居,想来母后也会开心的!然小七守着两位母亲,一位兄长,此后不能再守在父皇身边尽孝,还请父皇千万千万保重,不孝子小七会日日祝祷父皇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小七泣首
神武帝手中的信笺飘落在御案之上,他神色哀凄道:“这个孩子……性子如此执拗,竟然不打算回皇城了……”
太子呆了片刻,突然转身向外走去:“儿子去将他带回来!”
“回来!”
太子顿住,神武帝闭上双眼:“让他去吧!这孩子性情跟你母后简直一模一样,他终究因为你母后之事怨怪了自己,若是不遂了他的愿,恐怕小七一生都不会安心!”
太子闻言一动不动的站着,“小七... ...”
他不知道,这只是自己孤独的开始,他的亲弟弟护送着母后远走边境,在不远的将来,他的父皇、他的妹妹,都会一一离他远去,终究这整个皇城,最后只留下了自己独自一人!
就像蓝青梧所担忧的,皇帝不是凡人,不能有常人的七情六欲,虽然皇帝权御天下,却也要承受着世人所难以承受的重压,他们不能像凡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的情感,还要处处提防小人,接受虚情假意的感情,也要有一双敏锐洞察人间善恶是非黑白的眼睛,最后还要不断忍受着孤独寂寞,故曰孤家寡人。
小七走了,蓝青梧走了,神武帝似是回到了原本正常的生活,白日上朝,晚上回寝室安寝。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的腐朽和空洞在一日一日的加重。
太子每日尽量陪着仿若失去了灵魂的神武帝,终于有一日神武帝将目光放在了太子身上:“你每日闲暇了都泡在朕的宫里像什么话?你是太子,你母后国丧三年,就是二十七个月,以日代月,你守孝二十七日足矣!东德殿的妃子恐怕都望穿了秋水!你回吧!”
太子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心:“父皇,儿子还只是储君呢!”
天子才以日代月,况且太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
神武帝摇摇头:“有什么两样?这个大晟皇朝朕便交托于你,它的富强、兴衰、延续都要靠你了!朕能再教给你的,没有什么了!只还有一点:做帝王不能纵情任性,你现在觉得心情不好也罢,还念着你的母后也罢,都要以大晟皇朝为先!明白吗?”
太子的神情一敛,凤眸中透露出一丝苦意,但还是道:“儿子明白。”
东德殿中的孩儿,还是只有一皇孙、一皇孙女而已。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帝王该如何做呢?
“还有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