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军很有兴致,他觉得面前这个穿着破烂的知青很不同。
他的眼睛发亮,没有这个年代年轻人的那种懵懂和迷茫,说出的话也不苦大仇深,真正的像朵正开着的花一样···
“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公社偷着分地的事情您知道吧?
这种事情虽然违反规定,但却是真正能激起人们努力生产的方法。
人们有热情了,地也有了,粮食产量自然也能提上去。
而且这事情堵不如疏,是禁不住的。
上面的领导们肯定会看到这件事情,秉着谨慎的态度领导们应该会观察一段时间,但最终肯定会下发文件支持!只是早晚问题。”
田福军在吴越开口的时候就点上了烟,只是他越听越入神最后烟一口没抽。
“还有经济的事情,当初是城里的工作不够才有了我们这些知青下乡。
可如今政策变化回去的知青越来越多,那工作可依旧还是不够!
所以鼓励回城青年自主解决问题就是必然的,那么多的回城青年他们能干什么。
无非就是倒买倒卖!所以政策还得变。
咱们国家与外国不同,发生的问题也没有先例可循,所以解决事情只能按照事情的发展来入手。
回城青年和生产提高上去是重点,而这两个重点问题想解决那就肯定是大变!
大变之后日新月异,基础问题解决后衍生的经济和产能自然就会体现出来!”
田福军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眉头甚至紧锁了起来。
过了良久才看着吴越很严肃的说道。
“你一个学生懂什么政策!?尤其还是ZY的政策!胡闹!胡说!胡扯!”
五连绝世否定,倒不是田福军对吴越所说的不同意,而是因为他自己心中矛盾才拼命否决吴越。
按照一个有思想的干部的发展眼光,吴越说的绝对是非常有道理。
但偏偏各省市区县做的还是老一套,底下的人个个热火朝天的搞运动,好像不搞就脱离了正确的路线。
而田福军此时所处的位置十分尴尬,他虽然是GwH的领导,但是他头上还压着一个正主任。
他觉得这些活动矫枉过正甚至耽误生产,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副主任,大会上更是没有一个人支持他!
只有同为副主任的李登云态度模棱两可,两边和稀泥。
所以田福军在这种压力下难免对自己坚持的路线产生质疑,在别人面前他从没表露过这种质疑,但今天却在吴越无比肯定他的路线是正确时,完完全全的破了防线。
这是碰到同道中人的正常反应,更是田福军坚持路线的自我印证。
与其说他在否定吴越,倒不如说是他在否定自己···
“福军叔,我说的话是不是在胡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坚定想法和路线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既然坚持了那就肯定觉得自己是对的。
而既然觉得自己是对的,那就要一直坚定下去。
真理不辨不明,不坚持到最后谁知道结果是什么样。”
田润叶站在门口角落里,静静的听着屋里的动静。
她刚才去厨房把馍馍热上了,是打算回来拿鱼的。
但还没等进屋就听到自己二爸大声的骂胡说,胡扯···
她心里一激灵还以为吴越是和自己二爸吵起来了,但是侧着头偷偷一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吴越坐在凳子上依旧是笑眯眯的,而自己二爸却夹着已经快烧到手的烟头脸色凝重,甚至还焦躁的走来走去···
这副场景让田润叶心中震惊无比,自己二爸这么大个领导,一直以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样子。
但是今天和吴越说了会儿话后,竟然焦躁不安成这个样子···
吴越最后一句话她也听的不是很懂,坚持什么?哪件事的真理?她都没听明白。
不过,她觉得此时应该打断屋中的这种气氛。
“吴越,你拿条鱼出来,我不太敢收拾。”
田润叶的声音传进屋,吴越和田福军同时转过头。
“好,我这就把鱼给你送去。”
吴越从地上抄起一条鱼就出了门,田润叶看了他一眼后说道。
“我去给你找把剪子,你就在院子里面收拾。”
“没问题!”
田福军明显被吴越的话触动,坐在屋子里烟一直没断,脸上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很明显在做心理斗争。
而吴越则是润叶坐在一块,围着大鱼打转。
“润叶,你吃过鱼吗?”
“吃过两回,我二爸中秋节的时候拿回来两条,刺可多了。”
“我听说咱双水村好多人都没吃过鱼,尤其是大鱼。”
“咱双水村穷,东拉河里面也没有大鱼。”
田润叶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