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在经历了生产力爆发和残酷的种族清洗后，剩下的所有人，也就是原本有产者中最富有的那一批，便享有了全部文明果实。

    “而它们甚至不再成‘族’，因为每个人都极端富有，寿命极长，不再受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局限，每个人都可以占有一颗甚至几颗星球，由无数自律机器为它们服务。

    “这也是你们的文明中资本主义发展的终极形态。

    “而至尊者也应该是如此。

    “他们的实力，一定超过了那些已经失去族群认同的文明，他们的社会与文明早该解体，人人自行其是才对，这才是符合逻辑的。

    “但你的这个设想，解除了我的疑惑。”

    陆明点了点头：

    “是的，至尊者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了，你提到的这个解体的文明，最后就这样了？

    “文明解体，变成了种族层面的贵族共和，或划地为王？

    “他们就一直这么延续下去？

    “这也算文明延续吗？”

    激光鸟摇了摇头：

    “没。

    “我之所以对他们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们居住的星系，在我们的一次会战中，被卷入战场。

    “因为人口太少，被陛下灭族——他倒也不是故意的。”

    “……”

    陆明伸手揉了揉额头：

    “行……

    “不过，即使至尊者们懂得通过保持文明结构的方式抵御了虚无，但最终，他们还是被更高叙事层上的东西击垮了。

    “人类不能重蹈那些可怜家伙的覆辙。

    “我不允许。

    “我会早早地将力量虚无学植入他们的脑海，一代又一代。

    “这样，当他们走到人人如神的一步，便会提早明白这一切，也明白‘族类’概念的可贵，不至于完全解体，在虚无中异化或疯狂。

    “同时，破碎之神的庇护也存在于他们的头顶。

    “内外兼备，他们能比至尊者们走得更远。

    “那才是我想要的，人类的未来。”

    听着陆明的话，海睿明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轻声说道：

    “你想得很远，比我们所有人都远。

    “所以，你才从现在就开始推动、迭代这副……‘躯壳’。

    “因为你看到了那条唯一的路，那个最可行的办法。”

    陆明点头：

    “至少，在这个宇宙，这是最优解。

    “这里没有把人们护在襁褓里、关在瓶子里的基金会，但也没有杀人于无形的大量异常，不需要维持那些仪式性的愚昧，强行维系‘帷幕’。

    “威胁只来自星海。

    “那么，我们便适应星海。

    “人类只能，且必然成为超级生物。

    “而成为超级生物的宿命，便是触摸到力量与虚无关系的门槛。

    “至于那时候，与之配套的社会结构演变……我管不了，我们都管不了。

    “或许，那时的他们，能摸索出群居和解体之外的第三种族群关系，也未可知。

    “静观其变即可。

    “只要在知识这方面先行一步，让人类的心智结构有个准备。

    “老海，上面我絮叨的这一切，便是未来史学和力量虚无学存在的学理。

    “十年内，我要让现在的这批孩子，在成年之后，全都潜移默化地理解——没有什么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自己。

    “把这个认知，植入到人类的灵魂和基因里，一代又一代延续下去，

    “人，才能成为不屈服于一切，不臣服于神明的存在。

    “至于……这种挥之不去的虚无，有没有什么终极解决方法？

    “我不知道。

    “没人知道。

    “力量与虚无之间的悖论，基金会也只是初窥门径，没有找到任何解——连众神都被困在这坨泥淖里，何况我们。

    “至于车翻全宇宙，以及所有平行宇宙，然后沿着叙事层一路爬升，挑战那些至高神性……那是说笑。

    “就像我说想日天，但要怎么日？直接躺地上？

    “那并不是具有现实意义的说法。

    “所以我也只能看到问题，却没有找到答案。

    “我还没走得那么远。

    “那些神明与怪物更不可能给出答案，我只从它们眼中看到藏不住的惶恐。

    “但我想，就像大波曾经告诉我的——很多时候，提出问题本身就是意义。

    “发现问题，直面问题，带着它向前走。

    “路都是走出来的。

    “待到人类走到那个高度时，他们自然会找到办法。

    “我相信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