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少女有些费力地依靠在小萝莉的肩膀上，眯着眼睛。
“呼……让我缓缓……就行……”
这具身体，一直给梦灵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每一处细节都和梦灵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却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同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虚无——不是虚弱，也不是痛苦，而是纯粹的无。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仿佛会在下一秒消失。
那是出生前的感觉，还是死后的感觉……谁知道呢？
感受着耳边少女的温热鼻息，铃音此时的心情却出奇的宁静。
心意终究被发现，梦灵却没有被嫌弃，也没有逃避……
真好啊。
而且眼下……这是被梦灵酱依靠了吗？
真好啊……
身旁的少女，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虚弱、易碎。就和“很多年前”，躺在仁爱医院里的自己一样。
这一次，轮到自己照顾对方了。以什么身份呢，朋友……吗？
等了良久，梦灵也没有要放开铃音的意思，反而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小萝莉。
“抱歉……”
“真的很抱歉……”
算上梦境，千百年的等待，都没有被察觉……
以及，千百年的等待，终究只是换来了拒绝……
对梦灵而言，自己有太多该说抱歉的地方了。只是，这份歉意，又该怎么补偿呢？
最初那张纯洁无瑕的白纸，终究是被染上了缤纷的色彩。但雾月只教会了何为爱，却没有教会拒绝。
恋爱方面，自己……果然是笨蛋吧？
“梦灵酱……果然，还是以前那样的笨蛋呢……”
怀中的的小萝莉似乎咕哝了什么，不过梦灵已经没有心思去细听了。
心绪涌动，心中的虚无与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甚至一度超过了梦灵心中的预期阈值。
梦灵回想起小爱之前警告过的，“情绪会影响躯体与灵魂的稳定性”……似乎是真的啊。
只是，她有一种直觉，现在还不能倒下。如果现在放任铃音离开的话……
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听着少女虚弱的呼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铃音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
“虽然又被拒绝了，但我还是要说……好喜欢你。无论是最初的相遇、被你救起；还是神国中，一同共度的数百年光阴；还是梦境中，和你一同度过的千百年岁月……”
“一直都好喜欢你……”
“但是！”说到这里，小萝莉忽然加重了一点语气，“梦灵酱，没必要自责哦。”
“之前神国时，因为害怕梦灵酱犯傻受伤，才说出想要结婚那种……气话，没必要放在心上。”
喜欢一个人，究竟算不算非黑即白的爱恋呢？
神国中的五百多年，铃音就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于神国中，她照顾梦灵五百多年；于梦中，她与梦灵同行千年；于眼下，感受着少女虚弱易碎的身躯……铃音的心中，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不需要道歉哦，对我而言，梦灵酱还没有真正拒绝我呢。你拒绝的，是想要结婚的喜欢吧？”
“我喜欢你，但至少现在，不是想要结婚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要在一起、永远地、天长地久地在一起；陪伴也好，成为亲人也好……可以随时相拥，也可以相互成为依靠。”
“梦灵酱，会答应吗？”
梦灵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正视过铃音的感情，以至于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心意。
喜欢……却又不是爱恋？
天长地久的陪伴啊……虽说是很郑重的词，但梦灵还真有这方面的经验。
“铃音酱，其实……在很久以前，梦馨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哦。”
“她害怕在未来，我有了爱恋的人、成家立业后，就疏远妹妹，而我当时的回答……让我想想呀……”
“姐姐保证，只要你不主动离开，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大不了，姐姐养你一辈子。”
“这句回答，对铃音酱同样有效哦。”
“千百年时光，虽为梦境，但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铃音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我的妹妹了呀~”
只要充分了解小萝莉的心意，知道对方的真正愿望，梦灵发现，其实还是很好满足的。
永远长久地在一起，可以随时相拥、相互成为依靠，以及永远不被拒绝的陪伴……绝对已经超过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吧？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恋爱。
更像是跳过了热恋阶段，成为亲人的那种天长地久……
那又何必从非黑即白的爱恋开始呢？多收个妹妹，一步到位成为亲人不就好了嘛。
得到梦灵的肯定答复后，铃音欣喜地转头，却发现少女早已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