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独自向前，却再没有人敢阻挡。

    直至梦灵进入教堂的广场，来到老教皇的面前。

    在看清少女的模样后，老教皇明显愣住了。

    历届教皇的画像，都会悬挂在大教堂的长廊上，而其中一位教皇是最为特殊的，她的功绩被广为传唱……只可惜如今的教徒们应该很少去关注了吧？

    不过老教皇明显是一个例外。

    “您是……永恒圣徒……第26任教皇？为什么有两……”

    说到这里，老教皇的瞳孔轻轻一缩，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要叛离主上的怀抱……”

    梦灵本想直入主题的，不过看着老教皇混浊的双眼，和那满脸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未叛离。”

    毕竟她从未信仰……

    然而，月神拜托给她的工作，她可一直有好好做的，无论是数百年前的弑神之旅，还是持续了几百年的平民觉醒。

    “一切都是月神的旨意，如果你有问题，就向祂提问吧……”

    梦灵抬头，看着头顶那尊庄严的神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祂可能永远不会回答你了。”

    持续了几百年的锚点偏移……直至如今神明现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爆发点吧？

    祂真的还存在理智吗？

    “暗影刃！”

    在老教皇还没反应过来时，梦灵忽然放出魔法，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斩断了老教皇的一根手臂。

    预料中的血腥画面没有降临，苍白的圣光始终包裹着老教皇，他甚至没有感受到疼痛，断臂处就冒出了新生的肉芽，疯狂滋长着。

    短短十几秒后，老教皇拥有了一根崭新的手臂，皮肤如新生儿般白嫩，和手臂以外的皱褶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自从神明现世，反抗军每天都要面对无数这样的不死“怪物”，就连梦灵都感觉有些棘手，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的魔域……

    她不知道月神是否尚存理智，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片新魔域的诞生。

    “您觉得……肉体不死，又与怪物何异呢？”

    面对这犀利的提问，老教皇没有任何思索。

    “吾心向主！”

    主是绝对正确的，主不容置疑。

    或许曾经的广袤魔域，数不尽的“魔物”，在转变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吧？

    神灾……疯掉的从来都不只是神明，还有整个信仰体系。

    梦灵没有去理会老教皇，而是看着头顶的神明。曾经的弑神还得靠雾月的“机制杀”，不过如今嘛……单论魔法造诣，梦灵一人足矣。

    “暗影?迟暮”

    “暗影?究极劣化”

    “暗影?永夜降临”

    “暗影?冥河尽头”

    ……

    超位起手，十连禁咒。

    然而，却一个伤害型魔法都没有，全是弱化类的魔法，笼罩了地上的信徒，和天上的神明。

    这样的话，即便是神明，也能被凡人所伤了吧？

    梦灵并不打算当着反抗军的面，亲自弑神。那样只不过会让自己成为“新神”。

    成年礼的最后一步，必须由凡人自己完成……算是某种仪式感吧？

    终于，外面的反抗军似乎是等不及了，吹响了进攻号角。

    “全军进攻，踏平教会！”

    “凡人之资，剑指神明！”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地上的生灵抬头仰望神明，数不尽的攻击从地上发起，在祂的神躯上造成一个又一个微小的伤痕。

    月神似乎被激怒了，开始降下神罚，只是每次的神罚，祂都会短暂的停顿一下，致使地上的人有充足的时间躲避致命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直至连成一片。苍白的神血如同月色般，洒落大地。

    祂的高度越来越低，身型越来越小，直至与普通的少女无异。

    少女平静地站在地上，任凭锋利的剑刃刺向自己的胸膛。生命的尽头，祂看向自己这数千年来，最满意的一任“圣女”。

    “以后的路，得他们自己走了，帮我看着点他们。”

    “也谢谢你……们？咦？”

    最后，月神似乎看见了什么，连带着语气都疑惑起来，不过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了。

    ……

    双生历2541年，花月61日，人类以凡人之躯杀死了月神，亲手证明了神明并非至高，也并非无法战胜。

    同一天，2小时后，王都的另一端，圣光大教堂前，圣光女神以同样的方式陨落。

    这一年，又史称启蒙历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