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烽摇了摇头，

    “还好，没多累的。”

    一旁的凉远山则是开口道，

    “走！进屋！咱爷儿俩好好喝一杯！”

    进屋落座之后，凉远山亲自给凉烽倒了一杯酒，然后才给自己满上。

    从小到大凉烽都对酒没什么兴趣，他无法理解那种辛辣的味道到底有什么好的。

    但此刻，面对父亲亲自倒的高浓度白酒，凉烽没有客气，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凉烽暂时封闭了肉身对于外界刺激的自我保卫机制，否则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喝酒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然而，封闭了保护机制之后，一股辛辣的味道顺着口腔直达咽喉，辣得凉烽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这副表情跟他以前看那些大人喝酒时的表情别无二致。

    原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么？

    凉烽心里这样想着，温素心已经给他夹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菜肴。

    此刻，看着眼前的二老，凉烽多么希望自己不曾拥有湮灭之力，一直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该有多好……

    很快，月上枝头。

    凉烽和凉远山父子二人喝得烂醉如泥，一个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一个趴在桌上沉醉不醒。

    温素心看着父子二人，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简单收拾完桌子之后，便将父子二人给扶到床上。

    温素心给凉烽脱掉鞋袜和外套，盖好被子之后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这一觉，凉烽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进入到了梦境当中。

    在梦境里，凉烽重新经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注视着梦里的自己。

    梦里的凉烽没有获得湮灭之力。

    他和世间万千普通人一样，大学毕业之后参加工作。

    工作期间他认识了一个女孩，进入热恋。

    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度过平凡却幸福的一生，最后在一众子孙和亲友的注视下，安详地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凉烽站在一众亲友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自己，内心只感觉五味杂陈。

    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的“凉烽”，忽然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触碰什么。

    守在床边的几名后辈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但他依旧用力举着手。

    凉烽忽然意识到什么，也伸出手来。

    但凉烽不属于这个梦境，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的手掌如同虚化，直接穿过了那只苍老干枯的手掌。

    然而，在二人手掌“触碰”之后，苍老的凉烽随即便缓缓把手放下，紧接着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床边的监护仪立刻发出刺耳的嗡鸣……

    看着已经离去的“自己”，凉烽内心充斥着诸多感慨，他沉浸在这个梦境当中久久无法抽离出来。

    ……

    清晨，日上梢头，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凉烽脸上。

    凉烽缓缓睁开双眼，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的酒精还未完全代谢出去，令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随即，凉烽重新开启身体的自我防护机制，神海之力迅速灌注至全身，所过之处，体内的酒精直接被逼出体外，化作秽气消散不见。

    凉烽心念一动，窗帘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让阳光彻底照射进来。

    穿好鞋袜之后，凉烽像小时候那样，把床铺给整理好。

    随后，凉烽朝着楼下走去。

    此刻，凉远山和温素心正在厨房煮咸菜肉汤圆。

    见到凉烽进来，凉远山招呼到，

    “幺儿，准备碗筷，要吃汤圆咯。”

    从小到大，每到过年的时候，这都是凉烽的最爱，乒乓球大小的咸菜肉汤圆，他一口气能吃二三十个。

    凉烽从碗橱里拿出三副碗筷，然后便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一家三口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等待汤圆出锅。

    凉烽的眼神一直在凉远山和温素心的身上来回流转。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寻常，那么温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