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宗门彼时还在暗地里较着劲，谁都想拉拢叶步思为宗门所用。
冯老不愿意以昔日情分要求旧友做他不愿做的事，但也不好拒绝宗门的要求。
于是他应宗门之命，寻了叶步思，告诉他树大招风，若是不愿意卷入宗门斗争，便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步思听进去了，当天就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跑回了玄冥大陆。
可九重天上的人不知情，也没想过会有人放弃灵气丰沛的九重天，躲去下界寻清静。
在翻遍九重天都没能找到人后，上古三宗的那些管事长老们都恼了，认为叶步思此举藐视了九重天上的所有宗门，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因着没办成宗门交代的事，冯老在宗门的处境也算不得多好。
但他并不在意别人的冷眼，只在意那有似乎所松动的境界。
上禀宗门后，他便寻了块清静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年。
等他顺利突破出来后，便听到了叶步思离世的消息。
“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他那样耀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藏的住？”像是想到了曾经那位故人矜傲的模样，冯老的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
“他在玄冥大陆的名声越来越大，惊动了九重天上古三宗门派下去接引弟子的人。”
“上古三宗，多响亮的名头……”冯老的声音哽咽住了，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沉沉，“泱泱大宗，岂容一个小小阵法师挑衅？”
所以以前顾忌着大宗颜面，还算收敛些，只会背地里派人去绑叶步思的几大宗门，动手的动作大了起来。
从绑架，到就地格杀。
秉承着“我得不到，也不能让他落在别宗手里”的理念，追杀叶步思的人一波又一波地派了出去。
瞧着冯老面上的悲痛又深了几分，莲玖略有所感地眯起了眼。
果不其然，下一刻，冯老便苦笑着开口继续道：“带回来他死讯的，是远山派的弟子。”
若不是他建议叶步思逃跑，叶步思哪怕随便挑个宗门进去，就算待得难受些，也不至于招致杀身之祸。
若是他没太过顾着自己闭关，而是暗地里稍稍阻拦些远山派的弟子们，叶步思说不定也不会死在他们手中。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心中有愧。
莲玖眼皮一跳，看着冯老的目光有些古怪。
在冯老叹了口气后，更是抿了抿唇，颇有些欲言又止。
“我实在没想到，九重天上的这些名门正派，会把面子看得比一个人的性命还重。”
冯老语气幽幽，悲痛之余还带着几分不解：“只是我更没想到，他竟是会死在远山派里，修为普遍都不算高的炼药师的手上……”
听见这话，莲玖再没忍住，轻咳了两声：“冯老，有没有可能，那回来报信的远山派弟子说了谎？”
原本情绪低落的冯老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她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冯老会收吴成余做关门弟子了，这两人之间在某这方面来说，有些诡异的相似。
怎么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既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怎么就不能质疑一下？
冯老先前提起旧友时那般愧疚的模样，让她还以为这老头也参与了围剿叶步思一事。
看来他们两人的交情确实深厚，不然冯老也不会因自己没能出手相帮，而如此懊恼悔恨。
目光凉凉地扫过一边看戏模样的杜玄亦，莲玖彻底收了手上的动作。
“这可怪不得我。”杜玄亦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我刚刚是想说的，可你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别说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刚刚莲玖的做派，分明就是他再多说一句，灵力便会往他身上砸过来。
莲玖抽了抽嘴角，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杜公子多虑了，在下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只是杜公子把我委托你的事假手于人，此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上一秒还理直气壮怼莲玖的人，下一瞬也失去了笑容。
“这不就是因这事，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目光飘忽着落在还有些怔愣的冯老身上，杜玄亦扇了扇手上的扇子，连忙把话转开：“怕大水冲了龙王庙，在下可是特地赶来拦下了你们。”
这回杜玄亦可没再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开口表明他们并不该是敌对关系。
冯老扭过头，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莲玖身上。
不同于先前的杀意凛然，冯老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激动与几分微薄的希冀。
他没说话，但想问的东西已经写在了脸上。
迟疑片刻，莲玖才轻声道：“叶前辈确实还在。”
不等冯老作何反应，莲玖便又紧跟着补上一句：“但也不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