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显龙对大家摆摆手,带着花田咲进了前院正房的诊室。
“你找我想说什么?”
花田咲从包袱里抽出一页字纸:大日本关东军参谋部高级参事小野洋子,在蒙古白王达喇汗王府遇刺身亡……
于显龙把字纸推给花田咲,淡淡一笑:“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花田咲冷若冰霜:“这个人是和我一起来满蒙的,当时归属军刀翼;后来划归关东军参谋部情报课。只不过我在第一课,负责满洲腹地;她在第三课负责西部草原,三旗王公领地。跟你八竿子搭不着,你都把她打死了。是不是哪一天你也会一枪把我打死啊?”
“跟我没关系……”
“你再说!三先生,从打认识你,你送走了多少东瀛的武士浪人,绿林人物,我们还是拿你当朋友。你为什么还是毫不留情,绝不手软啊?道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大日本帝国不是没人能杀得了你,我们就是不想太绝情。爱惜你是个人才……”
于显龙豁然站起:“你们是想拉我当汉奸!”
“三先生,我们这是合作,日满和谐,共同建设新满洲!熙洽、臧式毅、罗金铠、于冲汉、张恩惠、马占山,哪个不是一呼百应?哪个不比你社会地位高?”
“你说什么?压脚万儿?他会……”
花田咲又抽出一张字纸:“他已经和参谋部达成协议,参加了我们的十二月会议,很快就是关东军军政部委任的黑龙江省主席了。”
“你说什么?马占山也投降了?”
花田咲:“我从宽城子回来的时候,军事部的人正在讨论如何改变他的部队呢。”
于显龙颓然坐到椅子上,仰天长叹:“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啊。花田姑娘,我跟东瀛人打了二十多年交道,为什么他们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投降啊?”
花田咲沉思一会儿:“你为什么不肯和雨淋头父子同流合污啊?”
于显龙:“古语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雨淋头父子不是良木,小鬼子不但不是良木而是恶木!无奈我不过是只弱小的老家贼啊。”
花田咲:“这就是你比一般人高明的地方。老家贼,这个比喻好!总比那些藏头露尾的老公鸡强装凤凰的混蛋好得多。”
“你是说豆腐张?”
“这种人是狗不是龙。现在正汪汪汪地狂吠呢。”
“你为什么不拉他当汉奸……,合作呢?”
花田咲:“你以为他那种人用得着拉么?先让他忙活吧。”
豆腐张四乡传令,不管是义勇军还是自卫军,都要限时赶到桦树岗子镇,驰援新安义勇军,把日寇阻挡在新安县境之外。这可是保乡守土,抗日救国,哪个不从,按汉奸论处。
一时之间,各路义勇队自卫军,云集桦树岗子,豆腐张排开了一道长达十里的弧形防御阵地。桦树岗子镇内老百姓煮饭烧茶,宰羊买酒,犒劳抗日志士。
这些抗日义勇队,豆腐张最在意的是白家园子白老七的那伙人。因为这伙人里不只是白家园子人,还有龙湾镇跑过来的柏大锤、穆占福、李老疙瘩等几个人。
最重要的是,里边有个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白大姑娘!
从打自己被一贯道、小女人阿菊绑架利用以后,白大姑娘事事处处都十分小心。除了去龙湾镇于记医馆,一向深居简出;除了叔叔辈的白老七,她谁都不肯轻易相信。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白老七已经被豆腐张收买了……
白大姑娘人在家中坐,白老七在外面已经轰轰烈烈拉起了白家园子义勇队。好在那些日子,于显龙没在家,于显麟不肯出头,白老七和韩老鳖豆腐张明说暗拉,在白大姑娘名下的义勇队竟然拉起三十多人。
其实这也不奇怪,当时在满洲到处都在燃烧着战火!乡村财主、绿林胡子、奉军的散兵游勇,只要打出“抗日”两字的旗号就有人出枪出钱财。只要把小鬼子打出去、挤出去,那就是英雄,草头王!
这种情况一直到溥仪登基,伪满洲国正式成立才渐渐平息。
于显龙坐在诊室里,拿着一本医书,皱着眉头翻看着。
花田咲走了进来:“心里有事看不下去就别看了。跟我聊一会儿,我有个疑问想问你。”
于显龙:“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事?”
“呵呵,桦树岗子那边闹得轰轰烈烈,你能坐得住?”
“关我屁事!”
“难道白大姑娘也不关你的事?”
“我们两口子劝她,你没听见?”
“劝归劝,她要玩儿命你还是放不下。你们俩就是心里边感情上的夫妻,不关心不是你的性格。”
“别说她了。你有什么疑问?”
“那天我和白大姑娘在里边偷听你和廖寒梅的谈话。你说历朝历代的入侵者都没灭亡中国,难道日本也没办法?中日可是同文同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