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吃过午饭,我给你们安排时间。”
“青纱帐立起来,拎枪骑马入大排,不抢无房无地的户,专抢叫儿撒欢大老财……”
驼龙坐在牢房的地铺上,仰着身子,看着天棚,哼唱着。于显龙夫妇到了。
“驼龙当家,好心情啊!”
驼龙一惊,仔细辨认才认出来:“狂龙大哥,雪龙嫂子,没想到你们能来。”
于显龙叫狱卒搬过来一张桌子,摆上酒肉:“驼龙当家,实在惭愧,我们……”
“呵呵,倒酒!你们是来为我求人情的,没求成对吧?”
汪润贞摆上食盒,拍开酒坛子倒酒,于显龙席地而坐:“东荒地的事……,实在是……”
“狂龙大哥,我跟你不一样。从打张素贞变成驼龙那天我就料定了,早晚有一天不是死在山林野甸,就是死在官府刑场。”隔着铁栅栏三个人碰了一杯。
“大哥,嫂子,你们别为我难过。我来人间一趟,我不害人人害我,我不杀人人杀我。打打杀杀,到处飘着,就像秋天的扎蓬棵,有点风吹草动就得到处滚。够了,烦了,实在活腻了。”
三个人都哭了,也许张素贞的今天就是于显龙夫妇的明天。
驼龙:“让杜仲甫下令崩了我吧。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让大关东天下太平!哥哥嫂子,别再为我求情,就算能把我捞出去也让绿林道笑话,让当官的有钱有势的欺负。我就一个心愿……”
于显龙:“我非插了老白龙!”
驼龙会心一笑,一口干杯!
“狂龙大哥,行刑那天你们能来给我收尸么?”
汪润贞:“我俩都说好了,要一直等到那一天。”
“我张素贞死而无憾了。嫂子,到时候给妹子买两丈红布,我喜欢红色,我要用红布把自己裹起来……”
于显龙:“漏底的还有一个人,叫韩三虎。你认识?”
驼龙:“不是韩三虎,他叫韩大虎,领了几十个人靠到我的窑子(投靠)。可这小子弄了一个什么教,经常撇窑子(拉小集团)被我暴揍一顿赶走了!”
于显龙点点头:“根脉我都撇清了,身后清净(仇人的来龙去脉都清楚了,你死后我都把他们收拾了)。咱们开怀痛饮!”
于显龙他们一直喝到半夜才回到旅店。第二天他们还没起床,杜仲甫的卫兵就到了,有急事商议!
到了杜仲甫的司令部,杜仲甫拿着两封电报:“唉,我杜仲甫官儿太小啦。”
原来吴大舌头和少帅伸弓子得知消息后都想看看这个名噪一时的女匪,都打电报给杜仲甫,要坨龙。
于显龙:“吴大舌头那么多小老婆,还惦记一个女胡子?他就不怕驼龙一枪崩了他?”
汪润贞:“你们这个少帅也不是个好东西,风流成性,绣花枕头!”
杜仲甫:“这也是我最为难的。所谓的看看不过就是玩玩,玩高兴了收做小老婆,不高兴糟蹋完了再枪毙。给吴大舌头咱得罪不起,给了张大公子,吴大舌头必然再找我的麻烦。”
于显龙:“驼龙只求一死,不想偷生。不如尽早行刑,然后给他们发电报,人已经死了……”
“也只好如此,先斩后奏!”
时近正午,长春宽城子人头攒动,一辆铁轮马车自远处驶来,只见车上的女人浓妆艳抹,身上虽然只穿了一件粗布棉裙,却不掩其姿色。刑车过来了,一辆铁轮马车上,几名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女犯人。她身穿紫底白花斗篷,头戴黑色绒帽,眉目清秀,时髦漂亮,活像戏台上一位贵妇人。脖子后面插着一个白色长条“招子”,上写:“奉令枪毙匪犯张淑贞一名(估计是写错了,不过驼龙的真实姓名一直存有争议)。”
刑车所到之处,商家送吃送穿送戴。来到四马路一家绸缎庄前,于显龙汪润贞将两丈红绸披挂在她身上。
汪素贞:“谢谢大哥,如果有缘,来生再见。快到西门了吧?”
于显龙点点头:“再有三十丈就出西门了。”
围观者叹息,“啧啧!这么好的大姑娘白瞎了,多俊啊!”
驼龙舞动红绸,高声说道:“没啥白瞎的。出西门,过横道,枪一响完蛋操儿!驼龙不怕死,驼龙去了!”
西门外一阵枪响……
当天夜里,在会春园喝酒庆功的老白龙喝多了,回军营的路上竟然掉到井里淹死了。
次日,于显龙夫妇埋葬了驼龙,向杜仲甫告辞回了龙湾镇。
杜仲甫对老白龙的死感到蹊跷,可也没查出什么疑点,只能不了了之。他以为处决驼龙,发了电报也就没事了。
据说伸弓子还真没当回事,吴大舌头很生气。没过几天,就诬陷杜仲甫克扣军饷,把杜仲甫逮捕关押起来了。
豆腐张不知听谁说的,雨淋头的拜把子兄弟张恩惠的老娘病了、死了。他要趁张恩惠回老家奔丧之机,大显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