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树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棵棵笔直,株株参天。阳光从厚重的树冠缝隙中照射下来,舞蹈般闪烁着一个个小亮点,为清凉的林间增加了丝丝暖意。
忽然一阵雷鸣般的流水声传来,那条瀑布发源于长白山天池边的二道白河,高约五丈米。水流从上往下冲击,将坚硬的岩石地面切割成两块,而这两岸又近在咫尺,一步便可跨越过去。
老蘑菇领着他们,顺着崖壁阶向谷底走去。再不能骑马了,狭窄逼仄的密道只能容得一人一马缓缓走过。林中光线昏暗,阴冷潮湿,树干上附生的各种野生食用菌类数不胜数。森林中的蚊虫很多,最可怕的是瞎蠓子!它形似苍蝇,但比普通苍蝇大三四倍,被它叮咬后立刻会出现红色肿块,奇痒无比。
老蘑菇在山崖下面找了个小山洞度过一宿,又走了一上午,山势逐渐变矮,山路变得宽敞平坦。
老蘑菇告诉他们从这里向东南,沿着山道再跑三四百里,翻过一脉山梁就快到老岭东了。
老蘑菇说得简单,可是这一路可不简单,虽然是中国的地方,可当时的安东到处都是日本人。绿林道的规矩,走山不走川。
杜仲甫的军用地图是日本人测绘的,远比吴大舌头的细致准确。
过了罗圈背河,他们发现这里也在修铁道,他们五个只能夜间赶路,白天藏身。这一带地方,背山面海,是有名的六山三水一分田。山势都很矮,树木也不算高大,但藏身绝没问题。
老岭东这个地方很尴尬。村屯集镇不少,没有几个能聚集一方商贾的。它绝对是中国的地方,却是辫子国进关坐北京时那伙小鬼子靠岸登陆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中国人也有高丽人,有小鬼子也有老毛子。是中国的地方,先是棒子国当家,后来又是毛子国接管。现在虽然是雨淋头的地盘儿,说了算的却是小鬼子,最有钱的却是老毛子。
老岭东城最着名的就是在县城北边五里,菩萨庙镇的日本人火磨场。
火磨场是日本人接收了俄罗斯人的磨面粉的工厂,又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既能磨面粉又能把水稻加工成大米。在厂区附近又建成了成片的木石结构库房,再定期用火车把成品粮运到旅顺港装船运往日本……
火磨场是小鬼子接收老毛子的,甚至连老毛子的技师、工人都照单全收!老毛子成了小鬼子的奴才。
苏俄红军进驻海参崴之后,白俄老毛子彻底成了丧家狗,彼什科夫带着一群昔日的花膀子,逃过张鼓峰进入长白山老岭以东也被日本人收买,盘踞在菩萨庙一带。不过彼什科夫跟小鬼子之间还不是奴才主子,而是一种“合作”。这种合作一直维持到三年以前,满蒙之虎弄来桦太孽龙把这里的老毛子接连几次暴揍,终于把他们彻底打服了!
不过小鬼子心眼儿多,他们知道彼什科夫只能当成猎狗。当他在这里就能吸引很多腰缠万贯的白俄贵族到这里安身立命。
这一招果然奏效。三年的时间,菩萨庙一带从一座荒山小庙变成了一座大集镇!小鬼子的火磨场扩大了十倍以上……
根据小鬼子和雨淋头的协约规定,鬼子国同样不敢在这种地方驻兵。可是这么大一笔财富,这么多大米白面,这么多有钱的白俄、日本商人,没有武装保护不行。他们还得依仗满蒙之虎这种类似胡子的土匪武装。
于显龙到过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外兴安岭,他却不知道在当时的满蒙大地还有一条内兴安岭(锡霍特山)。所谓的岭北悍熊,是指的内兴安岭,而不是北边的大小兴安岭。
别看这里没有关东军驻军,可在防守上完全都是军事化管理。菩萨庙镇火磨场不但有哨兵日夜值班,周围都拉着铁丝网……
于显龙他们在菩萨庙镇周边查看了五天,才决定怎么动手……
于显龙和柏大锤用铁匠铺子的老虎剪子剪断了火磨场外面的铁丝网,趁着夜色摸进了场区。高大的火磨房那边轰鸣着喷着黑烟,于显龙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机器,反正听杜仲甫说那玩意儿得喝油。
火磨场大院内并列着白线外边大约有三十多个库房,库房的木门上都画着白圈儿,白圈儿里面写着大大的米字。还有的木门上写着“稻”“麺”之类曲里拐弯儿日文。
靠近大烟囱的厂房跟前有一个较小的库房,木门上却圈着烟火两字,字上面还画着血红的叉子!
红叉子前面站着两个端着枪的日本兵。
于显龙带着柏大锤悄悄摸过去,两个日本兵刚发现有人,脑袋就被大铁锤砸碎了。
尕尕狐从哨兵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油库大门。
一百三十多桶柴油被打开油桶盖儿,向着库房那边倒了出去。
于显龙带着尕尕狐柏大锤悄悄退出火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