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往腰里一摸,小日本儿的刀鞘就是结实,刀还在!
于显龙一轱辘支撑着坐起来,游目四顾,自己的斜上方是白大姑娘。白大姑娘旁边,趴着一个老毛子——哈里马科夫!
这头骚驴死活都不知道,手还紧紧抓着白大姑娘的胳膊!
于显龙往前爬了两步,浑身奇痛难忍。
于显龙命大,这老毛子也够顽强,他咕噜一声,竟然也动了一下。于显龙一激灵,慢慢拔出钢刀。
哈里马科夫接连动了两下,于显龙暗叫不好。白大姑娘是死是活不好说,这家伙要是活着,一会儿再缓过来,自己非死在他的手里不可。他可有一支七星子!
他伸手拉了一下被哈里马科夫拉着的白大姑娘的胳膊,这骚驴竟然哼了一声,抓得更紧了。
于显龙心里暗骂:“你他妈个骚货,至死不松手啊!老子剁了你的猪爪子!”
于显龙举起日本刀砍了下去,可惜浑身乏力,只剁了一条血口子……
疼痛刺激,哈里马科夫嗷地一声大叫,醒了过来。
白大姑娘也哼了一声!
老毛子属狗熊的,竟然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伸出两只毛烘烘的大手扑上来要掐死于显龙。于显龙一顺钢刀,噗的一声,捅进了这家伙的肚子里。
于显龙紧握钢刀不撒手,可也爬不起来。哈里马科夫神智混乱,两只打手竟然紧紧攥住钢刀,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痉挛着倒了下去。
于显龙也晕了过去。
“小龙,小龙……”一个温柔焦虑的声音在轻轻呼唤。
于显龙依然浑身疼痛,可是不再冰冷,浑身遍布一股暖意。
他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在江边干沙地上。白大姑娘正抱着他的脑袋……
“白,大姑娘,我——,那个老毛子……”
白大姑娘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向江边一努嘴。于显龙挣扎着坐起来,只见哈里马科夫还趴在江边,周围一摊血。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白大姑娘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于显龙也腹内空空,浑身颤抖。
人活着,吃永远是第一位的。
距离江岸不远就是一带起伏的山岗,山岗上生长着密密匝匝的灌木。有树就有果儿。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走了过去。
深秋季节,正是山果成熟的时候,灌木丛中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莓。两个人大把大把捋下来,塞进嘴里……
江水滔滔,一条渡船也没有。这一带不但没有渡船,连村庄人家都没有。
于显龙不知道,此时的黑龙江中上游是中俄两国的界河,尤其是海兰泡惨案之后,北岸居民被老毛子屠杀殆尽。现在那个卸磨驴在赤塔也坐上了土皇上,到处抓人当兵,从这里一直到大黑熊岛,人都跑光了!
就算肚子吃饱了山果,可是一身湿衣服,在深秋季节想渡过一夜,没被江水淹死也得被冻出毛病来。
找不到人家就得想办法取火。
白大姑娘突然拉着于显龙向江边哈里马科夫的尸体走去。
她知道这个家伙身上经常带着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他不用火镰火石,有一个长方的小盒子,只要打开盖子,拨动上边的小轮子就能打着火苗儿!
来到尸体跟前,他让于显龙仔细查找。这家伙身上的零碎儿还真不少,烟丝袋子,木制烟斗,军用匕首,七星子手枪,小药瓶子……,终于在胸前的衣袋里找到了那个小方盒子(是当时德国产的煤油打火机)。
于显龙索性把他的衣服都扒了下来!
白大姑娘回忆着骚驴的用法,还真把茅草点着了。这东西也质量真不错,在江水里浸泡那么久,居然还能使用!
于显龙如获至宝,谨慎收藏起来。
烤干了衣服,身上暖和许多,再靠着火堆,两个人背靠着背竟然睡着了。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于显龙被浓烟呛醒了,衣服着火了。他一轱辘压灭了身上的残火,再一起身,可吓坏了!
不知什么时候,江风把带着火的木炭吹飞到沙岗的枯枝败草上燃烧起来,整个江岸一片火龙。他连忙叫起白大姑娘,拿起东西一溜烟退到江边。
沙岗后边无边无际的荒草,腾起青烟,窜起火苗……
白大姑娘吓得浑身哆嗦,于显龙一握她的手:“别害怕,顺着江边往上风头走!”
野火尽管顶着风也比他们两个快,没走多久,黑龙江北岸火光冲天!
野火面积越烧越大,浓烟遮蔽天空,黑乎乎地一片。大地却是火热灼人,熊熊闪耀!火在无边的旷野上蔓延成了跳跃的海!
火焰一片接一片,一浪压着一浪,红彤彤延展开去……
烟火之中漫卷着野兽的嚎叫!
两个人跑下山梁,刚来到江边,白大姑娘惊叫一声钻进于显龙的怀里。
于显龙也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