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师傅发财呀。”于显龙顺手把两个银元宝扔在皮匠铺的钱匣子里。
胡老皮一见那两只元宝,立刻满脸含笑,点头哈腰迎了过来:“大当家,您有啥吩咐?”
于显龙故作高深:“一、卖我两张上好的狐狸皮;二、帮我找到一只活狐狸。”
“活狐狸?当家的我不会打猎呀。”
“尕尕狐!”
胡老皮顿时如释重负:“这好办。”他把头探出门外“癞子,跑一趟大筐头。”
皮匠铺门口那个要饭花子答应一声,起身跑远了。
胡老皮请于显龙坐下然后倒过来一碗粗茶:“当家的,茶不好,您将就解解渴。”
于显龙:“师傅,你刚才说,跑一趟大筐头?这不像绿林春典哪。”
胡老皮关上铺门,有意蹲在门口:“呵呵,爷,这是花子行的切口。大筐头就是咱这柳条边内外要饭的大头领。你不是要找尕尕狐么,他就是花子行里的大头领,大筐头。要饭花子都得听他的。”
难怪娘要自己找尕尕狐帮忙,这个人势力不小啊。
“他得啥时候能到?”
“您别着急,花子行传信儿最快,一传一,一传十,用不到天黑大筐头就能来到。”
于显龙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改了主意。请这些花子帮忙砸窑,没什么大用反而碍手碍脚。不如让尕尕狐帮忙给白八爷传信……
花子传信果然迅速,不到两个时辰,皮匠铺外就响起一阵哈拉巴声:“叮叮嗒,叮叮嗒。各位掌柜别害怕,街头来了哈拉巴;天当被褥地当床,一条棍子陪冬夏……”
胡老皮推开铺门:“尕尕狐,里边有残汤剩饭。”
随着哈拉巴声音停止,门口进来一位小脸儿尖下颌,狐眼薄嘴唇的瘦小男人。尕尕狐一见于显龙,把手里的要饭棍子竖在胸前一抱,向上一抬。这是要饭的叫街礼。
于显龙面带喜色还了一个坎子礼:“尕尕狐,好久不见,人马泰和?”
尕尕狐一扬脸:“废话!我一个叫花子哪里来的马?哪里有南墙跟咱就哪里泰和。”
于显龙:“龙湾镇一行多亏大哥帮忙。”
尕尕狐:“别扯淡,这回又是什么不要命的买卖?”
于显龙:“你先别问买卖,龙湾镇你最近走过没有?听说北风万儿盘上郭布罗龙泰啦?”
尕尕狐:“呵呵,提到郭布罗龙泰那老家伙,我打听个人,于家大院的如夫人您认识不?”
“那是我亲娘!”
尕尕狐一拍桌子:“那咱哥儿两个可更亲近了。六年前,我被黑白子绑了票儿。你说我一个小要饭的,谁能赎我?要不是夫人说情,我就被四宝山给插了。从那以后,我每年都打发崽子上山孝敬夫人。夫人也传令,黑白子绺子不准难为要饭的。当家的,这回有什么差遣?”
于显龙问道:“野狐岭北边三十里外,有个白家园子,熟不?”
尕尕狐:“熟悉呀。白家园子的白八爷堂口亮堂,对咱花子不错。”
于显龙起身下拜:“大哥,我有事相求。”
尕尕狐:“使不得使不得,兄弟有话就说。”
于显龙与尕尕狐一阵低语……
于显龙一行六人离开胡家集,又走了一天一夜,于显龙一笑:“到山梁顶上找个背风的地方,咱们哥儿几个吃卤肉干儿搬火山子。”
六个人六个猪尿泡,里面装的都是胡家集弄来的高粱烧。他们刚喝到二更天,辛家店那边就响起了枪声。
马拉子:“当家的,喷子叫了。”
于显龙:“管那干什么,接着喝。喝醉了就睡。”
辛家店是个响窑,老张三儿绺子下来两百多人,从半夜砸到天亮,挂了五六十个人头,还是没砸响。
胡子们打红眼了,太阳出来吃了一顿猪肉炖粉条子,接着砸!于显龙他们就坐在山顶的林子里看热闹。
小马拉子有点着急了:“狂龙当家,咱咋还不下去呀。”
老蘑菇:“你急什么?忙着送死啊?”
“狂龙当家说了,要弄到好枪就得玩命!”
于显龙:“玩命不是送命。小命儿搭进去,啥好枪都没用啦。七十一、七十二……”
小马拉子:“当家的,你数什么呢?”
老蘑菇:“一共八十二个啦。我看镇子东门那边快挺不住了。”
于显龙:“牤子,卤肉干儿还有多少?”
牤子:“还有两马褡子。”
于显龙:“今天早点,太阳偏西开喝,落黑就睡。半夜都得给我起来!”
牤子:“呵呵,跟着狂龙,吃香的喝辣的,走马飞尘没怕的。”
不到二更,辛家店就被胡子们砸开了。小马拉子没喝多少酒也睡不着,瞪着眼睛看着胡子在山下的镇子礼疯狂抢劫杀人。再回头看看于显龙他们,把身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