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和于显龙要代表飞龙岭绺子去龙潭山参加江大辫子的典鞭,也不管狸子沟大车店的惨状,上马东行。
刚出狸子沟镇,翻过一道山岗就见山洼里站了一群人。一群黑衣人,围着几个紫红衣裳的人。白八爷、白大姑娘又被李月亭一伙围上了。
两人对望一下,悄悄下马,慢慢靠过去……
他们的马刚转过一个山脚,就见一个壮年汉子用破毡帽遮着脸在路边的树根下躺着。于显龙走到跟前,那人突然说了一句:“狂龙当家,一路顺风啊!”
是独行老狼,郎占山!
于显龙下马问道:“大哥,你放着丁寡妇的热被窝儿不睡,你怎么躺在这里呀?”
郎占山:“呵呵,江大辫子典鞭,老毛子的狗腿子在这里劫道。白八爷日子不好过啦。我老狼来凑凑热闹啊。”
郎占山的大嗓门立刻让山洼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干什么的?”几个黑衣人拎着刀子扑了过来。
郎占山也不在乎:“要命的!”
啪啪啪啪——
郎占山可是得过于六指儿亲传的枪法,又经过十几年的历练,开枪杀人像点名一样,一枪一个。李月亭的徒子徒孙吓得趴下一片。
郎占山高喊:“白八爷,对这帮王八蛋还客气什么。插了他们!”
双方一阵激战,李华亭面对白八爷这老掉牙的猛虎本就费尽周章,再加上于显龙这三条饿狼,片刻之间就支撑不住,逃进了老林子。
白八爷的徒众也死伤叛逃殆尽,身边只剩下女儿白大姑娘和两个徒弟。
坐在山坡上,白八爷对大家说:“白家园子被老毛子毁了,南堂口的人手,死的死逃的逃,江南(嫩江以南)三番子完啦。”
关东帮会三番子势力庞大,可也是龙蛇混杂。老毛子和小日本儿一动手,各地三番子也露出本来面目,各显其能。在这一带除了以奉天周围为中心的紫带派还有以齐齐哈尔为中心的黑带派,在海参崴还有蓝带派,在呼伦贝尔还有白带派……
紫带派会首就是白八爷,黑带派以李月亭、李华堂(大车店摆火龙阵那个)兄弟为首。随着白家园子式微,紫带派日渐凋敝。
于显龙问道:“八爷,你不是要参加江大辫子的典鞭么?”
“哼哼,还有什么脸去。侥幸承蒙各位出手相救,我得回老家去安顿一下,将闺女养大成家。救命之恩,容图后报!”
说罢,白八爷拉过白大姑娘深深地给三个人鞠躬作揖,然后登程离去。
郎占山看着白家父女的背影:“江南三番子,完啦。”
于显龙:“大哥,你也要去参加典鞭?”
郎占山:“呵呵,我是个单搓的,他们能看上我么?我是盯上了几个人,感觉奇怪,想来看看究竟。你得把我带上啊。”
于显龙:“带上你没说的。你盯上什么人了?”
郎占山:“老弟够意思。我给你当跟班儿,咱们边走边说。”
于显龙也没再上马,三个人边走边说。
郎占山:“我回到山丁子大车店,费了老大劲才把山丁子大车店恢复开张。这些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可半个月前,店里来了六个奇怪的老客儿。你要知道,丁寡妇那俩眼睛可不是喘气儿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她一看一个准儿。可这六个人她愣没看出来!鞠躬比走道儿都勤,跪着比坐着都多。出手那叫一个阔气,六个人住一宿,三十两白银,饭钱还不算在内。丁寡妇一下子赚了五十两,够他妈活两年了。最奇怪的是他们的青子(佩刀),一个刀鞘装着一长一短两把。他们没走多远,我就跟上了。过了烟筒山我才知道,江大辫子要拉你们并窑子,还他妈要典鞭。那六个家伙也奔龙潭山来了,我就要看个究竟。”
于显龙:“听你这么说,他们好像是日本人哪。”
雪龙:“不会吧。日本人怎么会和绺子勾搭上了?”
三个人一路说着,来到山门前,两个小匪施了坎子礼:“里码子(同行的),报报迎头(说明来历姓名)。”
于显龙被问的一愣,郎占山还了坎子礼:“占青山顶水万儿(于姓)!”
两个小匪闪开,两人走进山门。
于显龙:“大哥,这种坎子礼,我怎么没见过呀?”
郎占山:“嘿嘿,你是油滓子发白——短炼。让二当家给你说说。”
雪龙慢慢说道:“绿林道上的坎子礼有四样:在梁(绺子里担任四梁)的当家相见,就像你和我,双手握拳行礼。但不是抱拳在胸前作揖,当胡子的最忌讳这个姿势,因为这有点像犯人被扣上手铐子或戴木枷的样子。因此,在胡子行礼时,是双手抱拳举过左肩,向后一甩。要是见了老当家大辈儿,就得右手攥住左手腕放在左胯边上,然后弯腰施礼。在柱(绺子里的八柱)的头目行礼时,要两手背相挨,平端在左胯处,双腿岔开与肩宽;一般的崽子则是双手相勾,端在左胯处;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