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德正在炕上养伤,韩包渣过来传大姐的话,已经计划好的开烧锅酒坊,又开不成了。于六指儿不但一文钱不给,一粒粮食都不让动!
今年,于家又是大丰收。
所有的高粱都被于六指儿的兄弟于文庭拉到老怀德烧锅去了。光这高粱烧酒这一项就赚了一千多大洋!
还有两万斤金黄小米,于六指实在舍不得下手烧酒。也绝不肯拿去给小舅子韩学德烧酒。
娶个小老婆,生个小崽子,于六指儿竟然变得这么抠儿!
于六指把长短工的工钱、赏钱核算成小米,发放出去,再把家里的日常开支钱交给了于韩氏,然后传话开付男工女仆的工钱。最后一项,给家里的孩子大人换衣服。
按老规矩,女人绸缎,男人裘皮,棉的单的一次备齐。
唯其特殊的是,小老婆朱琳琅只换了一身粗布衣服;三小子于小龙换了一身羔子皮小坎肩儿……
于韩氏撇着嘴,叼着一尺多长的大烟袋心里高兴。小老婆再怎么得宠也争不过原配,钱财大事还得她这个正房做主!
可是于六指接着告诉她的一句话又让她堵心了。他要进县城去见郭布罗龙泰。就是这个镇守使大人硬把于朱氏塞进了于家大院,让她恨得牙根痒痒。
韩学德虽然起不来炕,可是一听于六指儿要去见镇守使大人,也是吓了一跳!要知道传帖绿林道,八面来风砸龙湾镇只有姐夫于六指儿知道底细。虽然于六指儿没问过儿子韩大虎在外面做什么买卖,可是这点猫腻儿根本瞒不住他。
韩邱氏和韩狗蹦子那套招法被于六指儿破了之后,韩学德就日夜担心于六指儿把底捅破了。
于六指儿骑着大青马来到那拉街那大神家,那大神分外惊喜。把于六指儿安顿到炕上就张罗炒菜炖肉……
于六指儿:“别瞎张罗,我说完话就走。”
“不准走!哥,你今天就是我的。”
于六指儿:“老妹子,你先别忙活,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将两个金克子一支七星子扔到了炕上。
那玉兰都看直了眼睛了。
于六指儿:“老妹子,够你活一辈子不?”
“哥,你这是——”
“我于文泰没娶你做老婆,错了!大姐太毒了!”
那玉兰:“谁让你瞎了眼……”
于六指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世上真的有神有仙儿?老仙儿真的附过你的体?”
“我……”
“妹子,别再干那些勾当了。你三哥姚花山说得对,世道这么乱谁都不知道哪天死。要是哥哥哪天……”
“大哥,不准胡说。关东江湖,关东绿林谁不怕你于六指儿!”
“可是你不怕。不但不怕,还敢害我儿子。”
那玉兰哭了:“哥,你别怪我。我就是嫉妒,我宁愿做你小老婆你都不要我,反而娶了别人生了儿子。你说……,也怪我被韩学德那王八犊子和大姐利用了。我要是给你当小老婆,你说大姐会不会害我呀?”
“跑不了你。连我他们都敢下手,从朱氏进门,韩家人明里暗里就没消停。我要是有一天遭遇不测,看在哥哥的面子。我那老儿子……”
“哥,别说了。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于六指儿:“妹子,一个人支门儿过日子不容易。睡觉枕着枪,走路看四方;狡兔营三窟,老实命不长。咱们都一起给干爹磕过头,是哥们儿弟兄,不想自相残杀。我给你存了两麻袋小米儿在酒坊的仓库里,没吃的自个儿去取。”
于六指儿说着就要往外走,那玉兰一把将他抱住:“哥,你今晚不能走!”
于六指儿在民间在江湖在绿林道上,都不失为枭雄,可是在官场上他还是个十足的笨蛋。郭布罗龙泰虽然赏了他一个小老婆,可也同时把一桩弥天祸事栽在了他的头上。
冯麟阁吃了大亏,岂能不兴师问罪?秋收之前,冯麟阁刚刚升任管带(相当于营长)就打发一个叫齐玉春的属下到了新安县。说是巡查,其实就是找麻烦,兴师问罪!
郭布罗龙泰给这位外号叫齐狗屁的齐玉春上了一个小金锞子,然后告诉他,当年伏击冯大人的就是本县龙湾镇财主于六指儿。
别看他只是个土鳖财主,专门跟绿林道作对,伏击冯大人没多久,他就一个人单挑各个山头八面来风!冯大人的那个美人儿就养在于家大院,生个儿子现在都五岁了……
齐狗屁气得一拍桌子,这话为什么现在才说?于六指儿的大车队每年都路过他的辖地去奉天。早知道是他,早在冯大人跟前立功了。
郭布罗龙泰嘴上连连赔礼,心里骂道,早我凭什么告诉你?那时别说你齐狗屁,他冯麟阁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总。跟我平起平坐,我凭什么打他的溜须?好歹于六指儿看在小老婆的面子年年都有孝敬啊。
这两个货根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