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报说左将军张布求见,这人是先帝旧臣,在孙亮被废时曾据理力争。
张布进来时,袍角还沾着雪,开门见山:"陛下,孙綝专权,已有不臣之心,若不早除,必成后患。"
孙休指尖摩挲着玉玦上的纹路:"他手握兵权,党羽众多,如何除?"
"可用离间计。"张布压低声音,"孙綝的弟弟孙恩掌管禁军,却与孙綝素有嫌隙。臣愿去联络..."
窗外的雪还在下,孙休忽然想起年少时看的蚂蚁搬家。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建业城的布防图:"你看,孙綝的府邸在城南,离皇宫三里。若在元宵夜请他入宫赴宴,以宫宴为名调开禁军..."
张布眼睛亮了:"陛下妙计!"
"不是妙计。"孙休摇摇头,"是蚁穴不能两边挖的道理。"
元宵夜的建业城,灯笼把朱雀大街照得像条火龙。
孙綝收到入宫赴宴的请柬时,正在府里和心腹喝酒。
长史劝他:"陛下新立,恐有诈。"
孙綝灌下一杯酒,哈哈大笑:"他一个从虎林来的泥腿子,能有什么花样?我带三百甲士过去,看谁敢动我!"
宫宴设在昭阳殿,孙休穿着常服,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孙綝带的人被拦在殿外,只许他孤身入内。
酒过三巡,孙休忽然举杯:"孙将军劳苦功高,朕敬你一杯。"
孙綝刚要仰头,就听殿外传来甲胄相撞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只见张布带着禁军围了上来。
"孙休!你敢反我?"孙綝拔剑就要冲,却被身后的侍卫按住。
他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人早就被换了。
孙休慢慢放下酒杯,声音依旧平静:"先帝待你不薄,你却废立君主,擅杀大臣,该当何罪?"
烛火在孙綝眼里跳动,他忽然笑了:"我早该想到,你不是呆子..."
三天后,孙綝被处死,党羽被一网打尽。
孙休在朝堂上宣读罪证时,忽然看到阶下有个老臣在抹泪,是当年教他读书的盛冲。
退朝后,他留老师说话,盛冲摸着胡须:"陛下还记得虎林时,臣教你的'慎独'二字吗?"
孙休点头:"正是记得,才不敢让权柄旁落。"
他开始整顿吏治,把孙綝时期罢免的贤臣都召回来,又派人去查各地的户籍,减免赋税。
有一次,他微服私访,看到有百姓在路边卖儿鬻女,当即让人把自己的御膳缩减一半,省下的钱用来赎回孩童。
回到宫里,他下了道诏书:"自今往后,有因饥寒卖子女者,官府代为赎还。"
建业城西有处废弃的军营,孙休让人改成学堂,召来博士给百姓子弟授课。
他常去听课,有次遇到个十岁的孩童,问他:"陛下,读书能当饭吃吗?"
孙休蹲下来,指着窗外的稻田:"你看这稻子,春种秋收,读书就像播种,今日种下的字,来日能长出粮食。"
永安三年的夏天,江东大旱,会稽郡闹起蝗灾。
孙休接到奏报时,正在批阅《吴书》的初稿。
他当即决定亲赴会稽赈灾,大臣们劝阻:"陛下万金之躯,不宜远行。"
孙休却已换上布衣:"百姓在受苦,朕怎能安坐建业?"
会稽的路上,他看到田地里的禾苗都被蝗虫啃成了光杆,有老农跪在田埂上哭。
孙休走过去,拿起老农的锄头,亲手挖了几锄土:"老人家,别哭。官府会发种子,我们一起补种晚稻。"
他在会稽待了一个月,每天和百姓一起下地,夜里就在县衙里处理公务,眼睛熬得布满血丝。
回京后,他下了三道令:一是开仓放粮,二是组织百姓兴修水利,三是改革税制,按收成多少收税。
有大臣说这样会减少国库收入,孙休把账本摔在他面前:"百姓才是根本,根若枯了,树如何活?"
这年冬天,蜀汉派使者来,说司马昭要伐蜀,希望吴国出兵相助。
朝堂上争论不休,有人说该趁机夺回荆州,有人说该隔岸观火。
孙休看着地图上的蜀地,沉默良久:"唇亡齿寒的道理,诸位忘了吗?"
他派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