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孙权负手而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这曲子,可是淮水小调?"孙权走近,目光温柔。
步练师放下箫,轻声道:"是家乡的曲子。"
说起淮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孙权沉默片刻,道:"日后江东,便是你的家。"
他拾起地上的箫,放在唇边轻吹,不成曲调的音符却让步练师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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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步练师被册封为夫人,迁居椒房殿。
红烛摇曳的洞房内,孙权为她揭开红盖头,眼中满是柔情:"练师,这些年委屈你了。"
步练师望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这些年江东经历的风风雨雨——赤壁之战的烽火中,她曾彻夜为他缝制护腕;荆州的明争暗斗里,她学会了在深夜为他研磨出谋划策。
孙权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而她能做的,不过是守好这一方宫室。
椒房殿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孙权的其他妻妾,有的出身江东大族,有的育有子嗣,对这位备受宠爱的步夫人多有不满。
徐夫人仗着母族势力,常在宴会上冷嘲热讽;袁夫人则表面温和,暗中却在孙权面前挑拨。
步练师却从不争宠,每日在宫中读书、作画,或是照顾孙权年幼的子女。
一日,徐夫人因赏赐之事与她起了争执,言语间多有羞辱:"不过是淮南来的孤女,也敢与我争?"
步练师静静听完,命侍女端来一盏茶:"姐姐莫要动气,这是新贡的蒙顶甘露,尝尝可好?"
她亲手将茶盏递过去,茶汤的热气氤氲了徐夫人惊愕的脸。
这场风波,最终在茶香中平息。
孙权听闻此事,心中对步练师更多了几分敬重。他常对群臣说:"步夫人贤德,有母仪之风。"
然而,当立后之事提上日程时,却遭到许多大臣反对。
顾雍等人联名上书,认为步练师出身低微,难以服众。
朝堂上,孙权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皇后之位,岂是以门第论?"
步练师得知后,向孙权进言:"妾身本是乱世孤女,蒙主公垂爱已是万幸。皇后之位,当以社稷为重。"
她跪在孙权身前,发间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若因妾身引发朝堂纷争,才是真正的罪过。"
孙权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江东之母。"
这一年的仲夏夜,步练师在椒房殿的花园中种下一株玉兰。
她望着月光下洁白的花朵,想起淮水畔的那个夜晚。
命运的轨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当露水爬上花瓣时,她轻声哼起儿时的歌谣,歌声随风飘向宫墙外的茫茫夜色。
黄龙元年,孙权称帝,建立吴国。
步练师依旧是夫人,却在后宫中享有极高的地位。
她尽心辅佐孙权,教导皇子公主,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夫人病逝后,袁夫人主动请命协助她管理事务,曾经的明争暗斗化作相视一笑。
朝中大臣渐渐改变看法,称赞她"贤淑有德,堪为典范",连张昭都在奏章中写道:"后宫安宁,实乃步夫人之功。"
然而,长年的操劳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赤乌元年的深秋,步练师病倒了。
孙权每日下朝后,都会来椒房殿陪伴她。
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步练师强撑着微笑:"陛下国事繁忙,莫要为妾身耽误了朝政。"她的手指抚过孙权手背的皱纹,想起初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也被岁月刻上了痕迹。
这一日,步练师在病榻上收到兄长步骘从交州寄来的信。
信中说起淮水的变化,说起家乡的故人,还夹着一瓣干枯的野菊花。
她握着信纸,泪水打湿了墨迹。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金红色晚霞的傍晚,赤脚踩在淮水畔的沙滩上,无忧无虑。
孙权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她却笑着说:"陛下看,这花和我入宫时戴的一模一样。"
"练师,你看。"孙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皇帝手中捧着一枝盛开的玉兰花,花瓣洁白如雪,"这是御花园新开的,像极了你当年种下的那株。"
步练师伸出苍白的手,轻轻触碰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淮水的浪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