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裂声。
赵铁柱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飞过擂台。飞过围观的众人头顶……
最后——
“砰!”
砸进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草靶子里。
糖葫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红的山楂,透明的糖衣,沾了他一身。
赵铁柱躺在碎木头和糖葫芦中间,仰面朝天,眼神空洞。胸口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肋骨断了。
不止一根。
嘴里腥甜的味道告诉他:内伤不轻。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躺在糖葫芦堆里的少年,再看看擂台上那个扛着锤子、一脸云淡风轻的小丫头,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扎了一早上的草靶子变成一地碎屑,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我的……我的糖葫芦……”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
耿耿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得意。她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努力从糖葫芦堆里爬起来的赵铁柱,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刚才是不是劲儿使大了?早知道,我再收三分力好了!”
台下依旧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锤!又是一锤!”
“赵铁柱那个憨货,让人一锤干飞了!”
“还刀势呢,还刀域呢,连人带刀一起没了!”
“糖葫芦摊都让他砸了!”
笑声震天,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赵铁柱终于从糖葫芦堆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糖和山楂,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站稳,抬头看着台上的耿耿,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
有羞愤。
有一丝丝的……敬佩?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沫。
旁边几个医修连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架走。一边架一边念叨:“输了就是输了,别嘚吧嘚了。都吐血了,肋骨少说也断了六七根!”
“六七根?这么多?”
“那丫头什么怪力?”
“别废话了,快抬走!”
赵铁柱被抬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耿耿。耿耿冲他挥挥手,笑得天真无邪:
“早知道你这么弱,我就不用锤子了!”
杀人诛心!
赵铁柱嘴角抽了抽,仰头就是一口老血,而后,眼一瞪,腿一蹬,当场就晕了过去。
一旁的医修队长一愣:死了?
没打死,被气死了?
说好了没有重大伤亡,结果……开局就挂一个,这事儿要是爆出来,自己岂能有好果子吃?
一念至此,他也急了。赶紧摸出自己保命用的“九转回春丹”,粗暴地塞进赵铁柱嘴中。
“便宜你个兔崽子了!”
……
台下,耿昊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没想到赵铁柱这么弱,连一锤都接不下来。
雪玲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甄媚娘嗑瓜子的手终于停了,愣愣地看着台上,喃喃道:“这丫头……也忒猛了吧!”
红烟和蓝玉面面相觑,同时咽了口口水。
陈蓉儿满眼小星星:“小姐太厉害了!”
牛妈“哞”了一声,仿佛在说:好孩子,着实有把子力气,小时候没白喝老娘奶水!
只有牛牛,看着那个被抬走的赵铁柱,眼睛有些发直。他忽然觉得,大姐头平时打他的时候,应该还是收了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