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浑身颤抖，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杀意，不解地看着缓缓朝他走来的人。
那人来到他身前停下，声线冷淡：
“该做出选择了。”
“不要……”
沈琰倔强地摇了摇头，此刻浴火的裂纹已爬至他脸上，整个人仿佛即将破碎。
“我不要……”
他重复着这句话，艰难站起身。
“……”
李剑一静静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对方踉踉跄跄向他走来。
一步，又一步……
短短百米，好似走过漫长一生。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他们站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望着彼此。
沈琰一边靠近李剑一，一边说着。
“对不起，剑一，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太笨。”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却又被火焰瞬间蒸发，只剩下丝丝炽热，灼烧着眼睛。
很快，沈琰来到李剑一身前。
他看着眼前已经染上霜雪的男子，心中一阵阵的刺痛着。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只是顺着心中的想法，试探着朝对方伸出手。
指尖所触，是刺骨的冰冷。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沈琰有些慌了，他哭着，哀求着。
“剑一，你说句话，好不好？”
“我求你了……”
看着身前痛哭的沈琰，李剑一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悲痛，不多，就一点。
他呼出一口寒气，说道：
“沈琰，该做出选择了。”
“我不要……”
沈琰依旧摇头，不愿面对。
“我不想离开你，我也不想你走。”
“……”
李剑一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又是为什么，千百次视而不见？”
沈琰一抽一抽地哭着，说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笨，是我愚钝，你……”
“晚了。”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剑一冰冷的声音，已经打断了他所有地解释。
“一切都晚了。”
“在我心中，你早已死去，死在我自斩七情，自断尘心，踏上无情大道的那一刻，死在我千百次回眸中。”
——我亲手杀了我喜欢的人，将他埋在千万里冰河之中，从此不再回头。
回想往年，李剑一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看着泣不成声的沈琰，语气说不清是讥讽还是自嘲：
“当初明明是你先松手。”
“现在，你又在哭什么呢？”
“不是这样的，剑一，我从来没有放手，我只是恨你的绝情，恨你眼中对死的淡然。”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这个人。”
“是吗？”
李剑一垂下眸子，忽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已经布满寒霜的灵剑，挑起沈琰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
“那就，最后恨我一次吧。”
铮！
灵剑陡然一转，刺入心脏。
“……”
鲜血，毫无征兆地溅到沈琰脸上。
他愣在原地，瞳孔地震，看着眼前缓缓倒下之人，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李剑一！”
他冲上前一把抽出灵剑，抱着对方。
“为什么……”
“明明你已经踏上无情大道，就算亲手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半分不舍，可为什么……还要这样。”
“呵呵……”
李剑一苍白的笑了笑，艰难抬起手，轻轻放到对方布满裂纹的脸上。
“还是这么傻。”
“我之所以修无情，只是怕我舍不得离你而去。”
“……”
听到这个回答，沈琰彻底愣住了。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好的坏的，全部想了一遍，可唯独没想过，真相竟是这样。
看着难以置信的沈琰，李剑一又笑了，如同谋划多年终于得逞的小狐狸，眼中却带着苦涩。
“如何，喜欢这个答案吗？”
“你……”
下一秒，沈琰想说的话，全部被堵住。
一丝冰凉，在唇上转瞬即逝。
他顿时僵住，不知所措。
随后，耳边响起对方最后的声音。
“沈琰，我要你恨我一辈子，”
“恨我的自私，恨我离去的绝然，恨我迟来的勇气与坦诚。”
“再见，沈琰。”
说罢，李剑一的手，无力垂下。
带着冰屑的鲜血，从胸口的伤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