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李卓突然扑过来抱住周淮民的腿,眼泪鼻涕蹭了满裤管,"我就说那堆废铁有记号,王秃子非让我拉去换钱……"
李抗战突然松手,李卓扑通摔在地上。他盯着采购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突然咧嘴笑了:"行啊周淮民,敢情你早盯上这茬了?"他转身踹了李卓一脚,"滚回家写检查!再让我看见你跟王瘸子那帮二道贩子混,老子把你腿打断!"
"小周啊,"老头子的烟袋锅敲得青石板当当响,"下完这盘棋就晌午了,你婶子包了茴香馅饺子。"
"刘大爷,今儿可不能再悔棋了。"周淮民摆好车马炮,突然听见隔壁院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作孽哟!"卖糖葫芦的王婶子挎着草靶子经过,"赵家老太太昨晚咽气了,三个儿子为争房产打成一锅粥!"
刘大爷的烟袋锅猛地一顿,火星子溅在棋盘上烧出个黑点。"老赵家的根儿算绝了。"他突然推乱棋子,浑浊的眼珠盯着周淮民,"小周,你小子是个人精,给大爷透个底——这院里剩下的老家伙,还能撑多久?"
周淮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马"字,突然听见轧钢厂方向传来刺耳的汽笛声。他猛地站起来,帆布包里的采购单哗啦啦响成一片:"刘大爷,借您自行车用用!"
"你小子又耍什么花腔?"
"三车间今天该进焦炭了!"周淮民已经推着二八杠冲出胡同,"要是让李主任知道我迟到,非得把我发配去扫厕所!"
"周哥!可算找着你了!"姑娘的羊角辫都跑散了,"供销科电话,说河北那批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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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了对吧?"周淮民把车支在梧桐树下,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信封,"给,这是张家口煤矿的电报。让三车间准备卸货,下午两点火车专列到站。"
小会计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昨天下棋的时候。"周淮民抹了把脖颈的汗,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李抗战的声音。
"周淮民!"
"前头亮灯的地方就是。"李抗战突然塞给他个铁皮手电筒,"待会看见穿灰布衫的,直接照脸!"
周淮民刚把车停稳,就听见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三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为首的独眼龙举着马灯:"货呢?"
"钱呢?"李抗战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钢管。
"好小子!"老头子的烟袋锅敲在周淮民头上,"让你陪大爷下棋,你倒下到局子里来了!"
"带回去!"刘大爷突然挺直腰杆,猎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通知武装部,就说逮着条大鱼!"
回城的路上,偏三轮的车灯划破夜色。李抗战突然开口:"知道为啥提你当副科长吗?"
"采购科这潭水,荤得能淹死人。"李抗战突然掏出半截砖头似的军用望远镜,"上个月供销科老陈,就因为不肯吃回扣,让人沉在通惠河底。"
他突然把望远镜塞给周淮民:"从今儿起,你小子就是我的眼睛。"
"周哥……周哥!"李卓从阴影里钻出来,棉袄扣子系错了两颗,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那批螺纹钢的事儿,是我鬼迷心窍……"
周淮民弹了弹烟灰,青烟被风扯成细丝:"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往钢水里掺废铁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厂里那台老式轧机经不经得起折腾?"
"我娘病了,药钱……"李卓突然抬手抽自己嘴巴,"啪"的一声脆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我该死!刘主任说要开除我,周哥您在采购科说得上话……"
"停手!"周淮民从墙头跳下来,军用挎包里的铁皮饭盒叮当作响,"明天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