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猛地转向别处,王主任肥厚的下巴抖了抖:\"周科长说笑了,咱们就是例行检查。\"他临走时突然回头,\"对了,您托人办的港澳通行证,上头批了。\"
地窖重归寂静时,周淮民点燃了那张采购单。火舌舔舐着\"辽源粮站\"的字样,映得瞄可秀的脸忽明忽暗。
\"就说我是您养不熟的金丝雀。\"女人突然扯下围巾,露出脖颈上崭新的勒痕,\"周科长,下辈子别当好人了,您不配。\"
何雨柱冲进来时,只看见周淮民对着满墙腊肉发呆。青年突然跪下砰砰磕头,血迹在青砖上绽开朵朵红梅:\"周哥,我给您当牛做马!\"
\"柱子,你该学的不只是采购。\"周淮民把五四式塞进对方手里,枪托上还沾着暗红的铁锈,\"记住,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蛇蝎,是人心。\"
\"锰钢……\"徐静理咬着嘴唇,忽然从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包,\"这是技术科新绘的模具图,你带去给钢厂老师傅看看?\"
纸包还带着体温,周淮民接过时指尖相触,少女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的港片,那些青涩的校园恋情,竟与此刻微妙的气氛重叠。
\"静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旖旎,李抗战夹着公文包小跑过来,金丝眼镜后闪着精光,\"周同志也在?正好,许大茂托我问……\"
\"……锰钢指标是幌子,真正的大鱼在后头……\"李抗战的声音带着股阴冷,\"周淮民最近总往钢厂跑,您没发现他跟供销科那帮人……\"
许大茂的烟锅在石阶上磕得梆梆响:\"后生仔翅膀硬了,想学人玩空手套白狼?\"
周淮民攥紧拳头,后槽牙咬得生疼。上辈子在商海沉浮二十年,竟被个八十年代的投机分子算计。他忽然想起徐静理塞来的图纸,或许该找技术科的老王头问问……
\"周大哥?\"门缝里探进半张俏脸,徐静理抱着饭盒蹑手蹑脚进来,\"我熬了小米粥,你胃不好……\"
话没说完就被拽进屋里,周淮民反手锁门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摔了饭盒。\"图纸!\"他压低声音,\"技术科新图纸是谁画的?\"
周淮民冷笑,上辈子见的笑面虎比这货色高明百倍。他忽然扬了扬手里的介绍信:\"李主任特批的,要不您过目?\"
许大茂脸色骤变,介绍信上鲜红的公章刺得他眼皮直跳。这时汽笛轰鸣,徐静理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塞给周淮民个布包:\"我妈腌的糖蒜,路上吃!\"
布包还带着体温,周淮民刚要开口,许二狗突然拽住他胳膊:\"哥!这小子包里有猫腻!\"
\"周哥!\"
后厨小张探出脑袋,油光水滑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您托我留的猪板油到了,五斤整!\"
周淮民从怀里摸出两张工业券,压低声音:\"再搭半扇排骨,老规矩记在食堂账上。\"他瞥见小张身后簸箕里堆着白花花的肥膘,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主任老家寄来的腊肠还有没有?\"
\"您可算赶巧了!\"小张一拍大腿,\"昨儿刚到二十斤,全在灶台底下捂着呢。\"
正说着,身后突然炸开个脆生生的嗓门:\"周叔!周叔等等我!\"
扎着羊角辫的姑娘抱着搪瓷缸子追上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画圈:\"我妈让我问您,年货单子上的红糖和红枣……\"
\"小芳啊。\"周淮民笑着打断她,\"回去告诉你妈,红糖两斤,红枣五斤,初二前准到。\"他摸出把水果糖塞进姑娘兜里,\"替叔给你爹带好,就说他要的云南烟丝后天到港。\"
看着小姑娘蹦跳着离开,周淮民转身钻进供销社后巷。穿灰布棉袄的老头正蹲在墙根下抽旱烟,见他来了,旱烟杆往墙上一磕:\"周科长,东西都备齐了。\"
周家老太太拄着拐杖敲地砖:\"这宅子是我老头子当年用三十根金条换的,你们这些白眼狼想分家?\"
\"妈,话不能这么说。\"大伯母捏着帕子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