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检眼睛地亮了,精光灼灼。
像看到金光大道直通金銮殿,像看到了锦绣前程在招手。
升官!发财!封妻荫子!
锦绣前程,尽在此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绯袍、腰悬金印的样子!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速速道来!但有所言,本官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像在打鼓。
本官以头顶乌纱担保,绝不食言!
说完,心中却补上一句,恶毒像蛇蝎,像淬了毒的匕首。
傻小子,本官骗你的。等你说完,就是你的死期。下辈子记得长点记性,投个好胎!
朱樉低头,肩头抽动。
像在抽泣,像在挣扎,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半晌,他才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泪光。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人……草民若如实相告,大人果真放草民归去?家中尚有老母幼弟,翘首以盼……
本官以乌纱担保,保你和你的全家安全,一定绝无虚言!
张巡检急得直搓手,像猴儿献果。
恨不得上去掰开他的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快说!快说!
那……草民说了。
朱樉抬头,一脸恳切。
像无瑕美玉,像最虔诚的信徒在发誓。
家父朱兴宗,本名并非此号。他幼时唤作朱八八,曾入反贼之列,遭官府通缉后,更名朱重八。
朱重八……
张巡检喃喃重复。
只觉这名字古怪异常,像在何处听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隔着一层纱看人。
他挠了挠头,那发髻愈发散乱,像蓬草一堆,像鸟窝一样。
好,记下来!反贼朱重八!还有呢?
他兴奋地搓着手,眼睛发亮,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草民祖父,名唤朱五四。
张巡检兴奋得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在堂上转了个圈,哪还有半分官仪,分明是个市井泼皮,像个小丑在表演。
速速讲来!这朱五四还做过何等违法乱纪之事?
朱樉以手掩面,作痛心疾首状。
声音哽咽,像在哭丧。
祖父此人……吝啬成性,一毛不拔!
他顿了顿,像在忍住巨大的悲痛。
十里八乡闻名的朱老抠,地窖中粮食堆积如山,生虫发霉,却舍不得向官府缴纳一斗公粮!乡亲们都说,他这是要带着粮食进棺材!
好!好一个抗税不缴、囤积居奇的刁民!
张巡检满脸涨红,像喝了三斤烧酒。
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爬。
他激动得直拍桌子,震得茶具乱跳。
还有吗?速速道来!
朱樉掰着手指头数,像在数宝贝。
草民曾祖,名唤朱初一。原为直隶句容县淘金户,后遭灾荒,逃难至濠州……
淘金户?!
张巡检眼冒金光,口水险些流下来。
像饿狗见骨头,像色鬼见美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那你们朱家……藏着不少黄金吧?
朱樉憨厚点头,露出庄稼人特有的淳朴笑容。
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讥讽,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蠢鱼。
回大人,应有……几万两吧?
他挠了挠头,像在努力回忆。
具体数目,草民亦不知晓,皆是曾祖当年所积,埋在地窖里,从未动过。
几、几万两?!
张巡检先是一怔,继而怒极反笑。
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啼哭,像鬼哭狼嚎。
好大的口气!癞蛤蟆打哈欠——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
竟敢戏弄本官!来人啊,掌嘴!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朱樉轻轻摇头。
动作优雅像抚琴弄瑟,像在叹息对方的愚蠢。
他竖起三指,指天发誓。
声音像洪钟,在大堂里回荡,带着某种庄严,某种神圣。
草民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五雷轰!生生世世,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梁栋颤抖,瓦砾簌簌像雨落下,像天塌了一样。
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像银龙咆哮,像天神之怒。
正中巡检司衙门屋顶!
哗啦——
炸出一个斗大窟窿,天光倾泻而下,像金瀑垂落,像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