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摸清军卒的巡逻规律,确定不会被发现,李烨才提气纵身跃上城墙。
他如一只夜猫般,隐匿在各种阴暗中,悄无声息地来到袁家老宅。
袁家老宅虽说有些老旧,但是占地颇大。毕竟袁家当初也是富庶人家。
李烨来到孙老汉说的原来家主的书房中。
他将干粮放下,并没有逗留,便原路返回到城外码头。
第二日,也是深夜。
李烨依旧来到袁家老宅的书房,发现昨日的干粮已经不见。
又是放下干粮边走。
如此到了第四日。
这夜,月亮高挂,天空无云。
深夜的雪景虽然很美,周遭也静谧,但是意味着更冷。
李烨在袁家老宅中,赏着圆月,赏着雪景。
冬日的月亮似乎更加皎洁,与地上的雪相映,不知是谁成就了谁的美。
也可能是互相守候吧,这世间有很多不美好,但也有很多美好。
这座宅院里曾经有很多不美好,但是也有最美好的袁影儿。
虽然她不在身边,但是李烨所做的也是一种守护。
袁影儿的隐匿江湖,又何尝不是对李烨的一种守护呢。
山月不知人间事,却依然散发自己的光,照着这万里河山。
沧海桑田,恒古不变的是这山月静静地守护。
李烨浑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脑中空灵,只有一念在心,感悟这山月,感悟这恒古不变的守护。
李烨盘坐在屋檐之下,月光洒落,似乎整个人都在散发着莹莹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李烨突然对着空气开口道:“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周遭还是寂静无声,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我要是想害你,会给你连着几天送吃的吗?
出来吧,我可以帮你,帮你报仇。”
李烨说完,便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书房的书柜有些移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而后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像是钝器发出的人声传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叫李烨。至于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是我猜的,而且我能猜得出你是谁。
如果我猜对了,你应该能够相信我可以帮你。是这样吗,滕豹?”
半晌过后,黑暗中走出一个蓬头后面的少年,脸上挂着泪水。
不断滴落的泪珠,在月光的照射下,异常的晶莹,却又让人感觉冰冷。
李烨从腰间摘下水囊,递了过去,说道:“这里面装的是酒,先喝点暖暖身子,只是不知道你喝不喝酒。”
滕豹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接过水囊,打开,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却被酒呛着了,捂着喉咙,强忍着不发出剧烈的咳嗽,只是硬忍。
李烨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身边,说道:“里面是一些吃的,你先吃点,再慢慢说。”
滕豹这次没有犹豫,也是席地而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李烨却是在一旁缓缓道来:“十来年前我母亲被人杀害。极有可能和杀害你家的是同一伙人所为。
不管你愿不愿意说,我在这陪你到天亮。
天亮后,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带你出城。不愿意走,也随你。
你自己慢慢考虑清楚,反正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滕豹没有说话,只是吃的速度慢了一些,中间还喝了两口酒。
他也可能不想说,也可能在整理思路,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娓娓道来。
“我叫滕豹。我家的事你肯定打听清楚了。我读过很多书,也不笨,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以前这家的主人叫袁珏,是个烂赌鬼。不是天生滥赌的那种,而是我兄长故意带的。
因为他家原本十分富庶,值钱的东西很多。
他家的藏书更多。我也从这里拿走了很多书。
一年多前那个袁珏死了,这个宅院也就归了我们家。
我知道值钱的东向西是没了,但是还剩下很多书。
因此我还是带人过来将这个宅院翻了一遍。
无意间让我发现了书房里的密室,里面也就剩下一些书。于是我全部都带了回去。
有一天我在一本前朝的地理图志中,发现了一张简略的山水图。
后来,我将它交给了我父亲。他认为那可能是张藏宝图,于是带人去探寻宝藏。
可是一年时间过去了,最后还是没有结果。于是,我极力劝说父亲将它烧毁。
然而我父亲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那本地理图志和藏宝图一并交给了涿郡最大的江湖势力申屠家。
他期望获得申屠家的支持,能让顺义帮更上一层楼。